他们把车拦下,樟良上了车。
大头骑着自行车回去招待所,走进东楼大门的时候,他看到值班室里坐着的不是何芳菲,大头也不知道何芳菲今天上什么班。
他也不好意思走过去问,只能闷着头上楼去。
这个时候,楼上已经是一番热闹的景象,走廊里,来来往往都是端着脸盆,光着膀子,拖鞋踢里踏拉的人。还没有转过走廊,就可以听到盥洗室里传出“哗哗”的水声,和人扯开嗓子说话的声音。
盥洗室和对面的男卫生间都很忙碌,走廊头上的女卫生间,却是一派安静。大头走去自己的房间,打开门,首先扑过来的是一股热浪,大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再走进门,他却愣住了。
他看到自己那天洗好,挂在毛竹书架上的衣服和裤子,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铺上。不用想都知道,肯定是何芳菲在他不在的时候,拿备用钥匙开门进来过。
大头把衣服裤子拿起来,贴在自己的脸上,他闻到衣服里有浓浓的阳光味,而不是闷干的,带着水臭味。
看样子何芳菲进来的时候,看到他晾在这里的衣服,还帮他拿去楼顶晒了,晒干之后又收了回来。
而且很有可能,她是在他去白云源的那天就进来了,她也是想自己的,但因为前一天晚上,她男朋友在边上,她才没有办法走开。
想到这个,又想到何芳菲进进出出他房间好几次,大头禁不住开始心潮澎湃。
大头抽抽鼻子,他感觉自己好像还闻到了何芳菲身上,那种好闻的气息。
这一个晚上,对大头来说又是一个难捱的夜晚,他坐立不安地等待着,那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始终都在床上,大头连洗完澡,都舍不得拿起来换,而是穿了另外的衣服裤子。
他坐在黑暗里,不时就把这衣服拿起来,放在鼻子前嗅嗅,他感觉里面何芳菲的气息,好像越来越重。
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十一点,大头把灯打开,还把门打开,虚掩着,但门外静悄悄的。提着心等了十几分钟,大头最后实在忍不住,他打开门走出去,走下楼。
走到一楼,他扭头朝值班室那边看看,失望地叹了口气,他看到值班室里坐着的,不是何芳菲,看样子她今天应该是上早班。
值班室里的服务员,也看到了大头,大头不能被人看出他是下来找人的,他只能继续往前走,装作是要出去的样子。
“你这个僚鬼,不要出去了,等下回来我又要爬起来给你开门,烦死。”值班室里的服务员,冲着大头喊。
大头借坡下驴,连忙举了举手说:“好好,不出去不出去,住在这里,怎么和坐牢差不多,一点自由都没有。”
“滚,你要自由,十一点以前怎么不自由,半夜还要出去,你是小偷啊。”服务员骂着,大头大笑着回去楼上。
回到楼上也没有事情干,知道今天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,大头拿着脏衣服去隔壁盥洗室洗,洗完端着脸盆去了楼顶,把衣服裤子都在铁丝上挂好。他接着走去他和何芳菲坐过的地方,在楼顶坐了下来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雾。
今晚有风,雾是一阵一阵的,他的眼睛一会儿可以看得很远,看得到下面的江水,和对面的山影,还可以看到头顶的星星和月亮。一会儿又很近,四周一片苍茫,什么都看不到。
第二天早上,大头醒来,他坐起来看看桌子上的闹钟,吓了一跳,都已经八点二十了。大头奇怪,难道自己睡得这么沉,连两只闹钟都叫不醒?
他呆着仔细回想,才想起来昨天晚上,自己根本就没有定闹钟。好在单位里的人,都以为他还在白云源,他今天就是不去单位都没关系。
“嘭,嘭,嘭。”大头听到有人用脚在踢着门,接着是何芳菲的声音:
“死猪,死猪,你这头死猪。”
大头一听,赶紧走过来一把拉开门,门口的何芳菲“喔嗤”一声大叫,跑开去。大头走了出去,何芳菲没跑出几步就站住了,转身看着大头,她用手指着他说:
“你你你,突然袭击啊,我还以为里面没有人。”
大头说:“是啊,里面是没有人,就有一头死猪。”
何芳菲扑哧一声笑,她走过来,还没有走近,走廊那头就有人叫:
“小何,小何。”
何芳菲赶紧应着:“来了,来了。”
她朝大头摆摆手,转身就朝走廊那头跑去。
招待所服务员白班是很忙的,这么多客人退房之后,都需要她们打扫房间,她们会不停地忙一个上午,中午稍事休息,到了下午,还要洗床单晾床单什么的,一直忙到三点下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