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说得很坦率,樟良也表示理解,不过,他和大头说:
“那也还是要给你搭个床,不能再睡地上,现在已经快九月份,山里早晚凉。”
大头说好。
樟良给大头找来两张条凳,一块门板,在门板上铺了一层干竹叶,上面再铺一张竹席,这样就算是一张床,虽然已是九月,蚊子还是多,又用几根毛竹,搭起一个床架,挂上蚊帐。
大头看看这张床铺,再想到自己晚上可以随便开门出去,在雾里游荡,在村里游荡,或者去小溪边坐坐,他觉得很好。
大头想起来,今天一天,好像都没有看到老郭,他问樟良,老郭呢,怎么没看到老郭。
樟良和大头说:“他去大安的水泥厂了,去看看能不能先借一批水泥出来,等我们贷款到了,再付给他们。”
大头和樟良说:“要是他们不同意,也没问题,这一千来块钱我还有,我借给你们。”
“不用,不用,实在不行的话,乡里不是还借了两万吗,就赖他们的,拖一段时间再还。”樟良急忙和大头说,“这一路过来,都是你在开支,我们都觉得很不好意思。”
大头笑笑说:“没事啊,只要这厂能起来就好。”
把大头在祠堂里安顿好,樟良马上出去,他要去叫人把那片坡地上的菜都收了,已经成熟的收下来之后,就分给大家,没成熟的菜苗,就当喂猪的饲料。
那块坡地今天就要开挖,挖好平整好,后面的石磡砌好,再把竹棚搭好,水泥地面浇好,算算时间,萧山那边的机器也快运到了。
大头一个人在祠堂里坐着,他从自己的包里,拿出一本方格稿纸,写了起来,他要把白云源这里的准备情况,目前的进展,还有接下去的大概计划,都写信告诉吕红,这样她心里也有个数,知道该什么时间,安排那个日本客户过来。
把信写好,封口封好,从包里找出邮票贴上,大头看看桌上和边上的抽屉,根本就没一个可以安全放信,不被那些小孩拿走的地方。他干脆把写好的信,还是放回到自己包里,背着包走出去,去迎那两个邮电工人。
到了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,两位邮电工人把线架到了白云源村,大头请他们吃了雪饼和桔子汽水,又给他们一个人两包新安江,两个人都很高兴。
他们骑车准备走的时候,大头想起来了,他把那封给吕红的信交给他们,让他们帮助自己寄掉,这样,自己就不用等明天乡邮员到了。
两个邮电工人刚走,老郭回来了,他和大头说,大安水泥厂那边谈好了,对方同意供给他们十吨计划外的水泥,一百一十块钱一吨,随时都可以去拉,水泥的钱,也同意他们欠半个月。
有十吨水泥,他们这里浇水泥地面和砌后面的石磡就都够了,沙子明天开始,就让村治保主任带着人,沿着这条小溪上下找过去,浇地面和砌石磡的这点沙子,这条溪里还是可以找到。
早上来的时候,大头还以为自己在白云源,会待好几天,结果他只住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就带着樟良,带着白云源竹器厂的公章出发,回到了沙镇。
村里的事情,就都留给老郭安排。
大清早从白云源出来,大头和樟良先到了乡里,找到童书记,大头把事情和他说了,童书记同意乡里借给白云源的那两万块钱,让他们先用,等到贷款下来再还给乡里。
大头和樟良马上要去买传真机,昨天下午,大头和那两位邮电工人闲聊的时候,才知道这传真机,不是你想买就可以买的,还需要办很多手续。
两个人先坐拖拉机,再坐客车,到沙镇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,大头带着樟良,就在沙镇饭店吃了碗片儿川,两个人接着去大头的办公室。
机关单位,夏天是下午两点上班,他们到的时候,姚部长还没有来。
等到两点,姚部长到了,大头把事情向姚部长汇报之后,姚部长马上给县财政局打了个电话。
大头带着樟良,跑去县财政局,找到了控办,全称是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办公室,所有被列入控制商品目录的物品,像汽车、照相机、传真机、电话机、空调、复印机、沙发和办公家具等等,都需要向控办提出申请。
樟良提供了白云源竹器厂的介绍信,介绍信上写明了购买传真机的用途和资金来源。按照规定,他们还需要提供营业执照,但他们的执照还在办理中,没有下来,他们手里只有工商局出具的收件回执,这也是需要姚部长打电话的主要原因。
同时,他们还填写了一份《社会集团购买力专项控制商品申请单》,控办的工作人员审核后,给他们发了一份购买传真机的控购证,有了这控购证,他们才有了购买传真机的资格,要不然他们就是有钱也买不了。
离开县财政局,两个人又去了县邮电局,邮电局给了他们一份清单,清单上列明了哪些传真机的机型,频率与接口可以和县邮电局的交换机兼容,另外还给他们开了一份介绍信,他们要凭这份介绍信和控购证,去杭州邮电路的浙江省邮电器材公司选购传真机。
这样,第二天,大头和樟良,又要跑一趟杭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