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完毛竹回家,点起煤油炉,双手拿着毛竹在火上熏,把弯曲的竹节给熏直了。然后找出鱼线和鱼钩,再找出一根鸭翅膀上的硬毛,把两边的毛须剪去,留下中间的梗,再把梗用剪刀剪成一小节一小节,鱼线从五节鸭毛梗中间穿过,这就是浮标。
接着把鱼线的一头缠在毛竹的细尖头上,另外一头缠在鱼钩上。
用铅的牙膏皮,剪出一长条,缠在离鱼钩两寸多的鱼线上,用老虎钳夹紧,当作是鱼坠。
这样,一根鱼竿就做好了。
然后拿着铁罐和锄头去挖蚯蚓,把蚯蚓和土一起装在铁罐里。
每次去钓鱼的时候,他们开始的半个小时还像模像样,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钓鱼。到了后面就没耐心,拿着鱼竿当马鞭用,在手里挥着,把鱼钩唰唰地朝水里甩。到了最后,连鱼竿都扔到外东湖里面,懒得带回来,空着两手回来。
等到下次想钓鱼的时候,这整个流程又走一遍。
细妹起来看看大林和大头已经出去,她撅了撅嘴巴,哼了一声,带着双林还是上街,继续去找爸爸的裤子。找到中午,回家吃中饭,这个时候,大林和大头的鱼竿已经做好,蚯蚓也挖好了,等到细妹和双林午睡起来,他们两个早就出去钓鱼了。
临出去之前,老莫还开玩笑,问他们:“晚上是不是要开大锅,做辣子鱼块?”
桑水珠在一旁说:“屁,他们能钓颗螺蛳回来放放汤都算不错。”
大林和大头,每逢这个时候心里都不服,觉得傍晚回来,一定要带回很多的鱼。但每次都是桑水珠说对,他们不仅鱼竿没了,螺蛳都没带回一颗,就多了两顶柳枝编的草帽,这是在东湖和外东湖中间的长堤上折的柳枝。
不过,大林每次去钓鱼,都会带着速写本去,大头他们把鱼竿当马鞭在挥舞的时候,他都是拿出速写本,坐在那里写生。
细妹和双林起来,家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,两个人把门带上出去,他们继续去街上找裤子。
每次路过睦城饭店门口,双林都会问细妹,我们是不是进去看看爷爷和蝈蝈?
细妹知道,他这是想进去骗肉丝面吃,细妹自己也想吃肉丝面,睦城饭店的肉丝面确实好吃,但她知道不能进去,要是天天请他们吃肉丝面,爷爷也请不起。
细妹在双林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和他说,你闭嘴,找到了裤子,姐姐请你吃面条。
“真的,那我还要吃肉丝面。”双林叫道。
“请不起,一碗肉丝面三毛五,姐姐没有那么多钱,最多吃光面,你不要拉倒。”
“光面就光面,光面也很好吃。”
“走,那赶快去找。”
今天这一天,还是一无所获,但细妹并没有气馁,第二天起来,她带着双林,还是上街继续找。就这样他们在街上一连找了五天,到了第五天的下午,两个人走到南门头生产资料门市部门口,看到从里面走出一个人,细妹眼睛一亮,双林也叫了起来:
“这是爸爸的裤子。”
这个人的个子很高,二十来岁,差不多有一米八十几,下面穿着一条藏青色的裤子,裤子还很新,不过穿在这人的身上,显得有点短,裤脚到了脚踝上面,就像现在的九分裤。
那个时候,没有人会做这么短的新裤子,只有旧裤子才有可能,特别是小孩,人长高了,但没有新裤子穿,旧裤子只能继续穿着。但如果这裤子是老莫的,那就对了,老莫身高才一米七。
细妹和双林都认识老莫的裤子,两个人一见,就认定这就是爸爸的裤子,赶紧走上前去。
那个人听到双林的叫声,也惊了一下,回头看看他们,就加快脚步。不过细妹已经追了上来,一把抓住他衣服的下摆,双林见状,也抓住了他另外一边衣服的下摆。
那个人用力甩着,想甩掉他们,细妹高声喊了起来:“抓小偷,抓小偷。”
边上的人听到,很快围了过来。
那个人有点着急了,猛地推了细妹一把,细妹跌倒在地,不过她爬起来又抓住他的衣摆,嘴里还是叫着:
“小偷,小偷,你是小偷。”
“谁是小偷?这是谁家的小鬼,再在这里乌七黑八,小心吃巴掌,放开,放开。”
那人一边甩着身子一边骂,他用力一把,又推开细妹,这次细妹倒在地上,没有起来,而是坐在那里,直接抱住了他的腿,让他动弹不得。双林一看,也学他姐姐的样子,他放开那人的衣摆,坐到地上,也一把抱住了他的另一条腿。
两只脚被两个小孩抱住,那人想走也走不了,他真的是急疯了,举起手就准备打细妹。手举到空中,被人一把抓住,他扭头看看,脸都灰了,看到抓住他手的是睦城搬运队的队长老严。
老严不认识他,但他肯定认识老严,老严带着搬运队的人天天在街上跑,哪里有什么出头的事情,像拷杭州佬之类,少不了都会有搬运队的人出现,作为队长老严,睦城镇差不多人人认识。
细妹抬头看看,见是老严,她叫了起来:“严叔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