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怂货,人家姚部长这么远到了你们村,这是给你们村面子,你还尾巴翘上天了,让你召集人开个会都这么难?”
“好好好。”老郭赶紧讨饶,“不是我难弄,姚部长,真的是现在的这些人不好弄,你要是讲发钱,他们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,要是讲开会,一个个逃得就像见到鬼一样,真的。”
老郭想了想,突然有了主意,他和姚部长说:
“对了,姚部长,教堂里面人多,要么下午的时候,我们去教堂里,我和那个鬼牧师讲讲,你就在教堂里,给他们呱呱呱呱做个报告怎么样?”
姚部长一听,连忙摆手,他说:“这不行,这不行,教堂里面不能去。”
去教堂里做报告,姚部长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破坏什么宗教政策,这怎么能行。
老郭挠了挠头,他和姚部长说:“要是这样,那我等下和樟良商量商量,只能一家家去通知了。”
中午他们就在老郭家里吃饭,还没出门,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长得还很清秀,不像是农村里的人。
大家介绍之后,姚部长和大头这才知道,原来他就是村主任樟良。
樟良手里提着一个竹篓,竹篓里是鱼虾。老郭还是冤枉樟良了,原来他上午没有去水库那里,去接姚部长他们,他还真不是去教堂了,而是知道姚部长他们要来,他去抓鱼虾了。
大头看了看他,发现他也没有一口大板牙,自己也想错他了,大头不禁觉得好笑。
不过,这樟良站在那里,和姚部长说着话的时候,还有点害羞,没说两句,他就提了提鱼篓,和姚部长说:
“姚部长你们坐着,我去把这些鱼虾弄一弄。”
“弄好送我家里去,让他们做上。”
老郭冲着他喊道,樟良“噢”了一声,不见了人影。
这样的人,大头觉得,不像是个当村主任的样子,他低声问老任,老任和他说:
“这村里就没有人要当主任,但一定要有个主任,大家就选了他,他老子原来一直是这里的大队长,人缘不错。他老子也做了他的工作,他这才辞了乡中学的代课老师,回来当这个村主任,反正现在新政策,代课老师也转不了正,没盼头了。”
大头点点头,明白了,看样子这个樟良,至少还是读过书的,这让大头对他有了好感。
大家在老郭家吃着中饭,大头看看饭桌上,幸好有樟良送来的鱼和虾,这才让饭桌像个样子,不然,除了一砂锅的箓笋炖咸肉,还真的没什么好菜了。
这也看得出来,樟良的心还是细,考虑得周到。
吃完中饭,姚部长和童书记老任都需要午睡,这也是在机关待久的人的习惯。姚部长和老郭樟良约好,下午三点,就在村委会开个村民大会,反正那祠堂也够大。
老郭和樟良都有难色,但还是应了下来,他们匆匆地出去,挨家挨户通知。
大头在老郭家门前的树荫下坐着,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,也睡不着。
老郭家的一条土狗趴在他脚边,张着嘴,吐着舌头,嘴里流着口水。大概是岁数实在太老了,和这个村子气质很像,暮气沉沉,大头怎么逗它,它都不理大头。
这个时候,大头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本书来,自己都已经把《新诗潮诗集》和《美国现代派诗选》带到办公室了,怎么就没想到带一本过来,要是带来了,这个时候,坐在这里读读诗,那也很不错。
大头坐了一阵,百无聊赖,他站起来,准备到这个村子里逛逛。
村子不大,大头在山坳里逛了一圈,还走到溪涧边,趴下去喝了几口溪水,溪水很甜。他把自己脚上的皮凉鞋脱了,把脚放进溪水里。
坐了一会站起来,他看看边上山坡上那些房子,他就不准备走上去,而是走去了村委会。不知道那些小孩还在不在那里,要是在,大头准备和他们玩会弹珠。已经好久没有玩弹珠了,小时候,大头玩弹珠的时候,准头还可以。
大头走进祠堂,那几个小孩不在,不过看到老郭和樟良两个人,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,大头走过去问:
“怎么了?”
“还怎么了,我就说这些都是刁民,一个个神气得很,我们转了一圈,答应来开会的还没有这个数。”
老郭说着举起两只手,把手指张开。
“这不是叫我们难看吗,姚部长童书记那里怎么交待。”
老郭继续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