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想的人,于是也跟着去租一个门市部,或者一个摊位。
人都是互相看着的,做生意的人就更加,好像要是亏的话,大家一起亏,也就亏得起了。看到有人去租了,跟着他也去租,而市场里的门市部和摊位,数量是固定的,租掉一个就少一个,想再生也生不出来,那些没租的人,一下子心里就慌起来,赶紧也跑过去租。
“柯桥轻纺产品市场”的门市部和摊位,就这样全部租完了。
商户们过去了,跟着他们的客户也被带过去,这样,没多少时间,市场那边眼看着开始热闹起来,水街这里的生意开始冷清了。
大家过去之后,赵小兰当初看中的交通便利的优势,这时候就显示出来。市场的生意,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红火,而市场这个时候,已经没有摊位可以出租,炒摊位的人就开始起来了,摊位和门市部的价格,开始一天一个价地蹭蹭上去,很快,这摊位的租金就翻了倍。
赵小兰他们自己用不了那么多的门市部和摊位,她就当了二房东,把多余的门市部和摊位,一个个转手租出去,大赚了一笔。而这个钱,还是年年都有得赚,一年比一年赚更多的。
这个时候,潘大龙就不提除了两个门市部,其他的都是陈贵根和赵小兰两个人的这事了,反而和陈贵根一说起来,就是我们那些摊位,我们那些摊位。
陈贵根嘴上没说,但心里看轻了潘大龙这个人。他去和赵小兰说,赵小兰大气,和陈贵根说,算算,那就都算是厂里赚的,为这么点钱大家翻脸,不值当,还是把心思都花在正事上。
他们的正事,这时也越做越大,他们现在,不光是有陶堰的那一家厂,而是有三家厂,其他的两家,都是在柯桥附近。
这两家厂,年数都已经有了,是原来的社队企业,现在因为设备老旧,能干的人都已走光,自己去办厂了。这两家厂办不下去,竞争也竞争不过像陈贵根他们这样的私营厂,他们就到处找人,要人去接手这两家厂。
其他的人过去看看,都嫌弃厂里的设备老旧,一堆的旧铁木织机,现在大家都已经开始淘汰了,再接手过来有什么用,当柴禾烧?
陈贵根和赵小兰去看了之后,却决定接手,陈贵根和潘大龙说,人家要看的都是厂里的机器,不知道机器其实是厂里最不值钱的,这两家厂里,值钱的两样东西他们都没看到。
潘大龙想了想,他也没想出来,那两家破厂,除了那一堆的烂机器,还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,他问陈贵根,陈贵根和他说,一个是地方啊,这两个地方离柯桥这么近,以后就是我们自己不开,把这两个地方租租给别人,那也一样赚钱。
“现在柯桥这里,市场已经起来了,以后再有人要开工厂,肯定是离市场越近越好,大家现在都靠拖拉机和农用车在拉布料和原料,原来那种靠水路方便的地方,肯定不灵的。”
陈贵根和潘大龙说,潘大龙想想有道理。
“你讲两样,还有一样呢?”潘大龙问。
陈贵根说:“还有一样就是工人,你看看那些老工人,看上去好像没有年轻人灵光,但他们心定啊,每个人的肩上都有一个家,除了赚钱养家,其他花头花脑的想法他们不会有,这样的工人,其实用起来的时候最好用。”
潘大龙想想,这个还是有道理,他们现在厂里不就是这样,他和陈贵根说:
“我看你最花头花脑。”
陈贵根嘿嘿地笑着。
他们把这两家厂接手过来,陈贵根没有像陶堰的厂那样,急于更新设备,反而要把原来厂里的那些旧铁木织机用起来,连改成电动的都不改,还去搜罗了一大批别人淘汰下来,又没有人买的铁木织机,价钱也真的就相当于柴禾钱。
他和潘大龙说,只要找对产品,就没有不合用的机器,用这些铁木织机,全部来生产里子布和口袋布,正好合适。
陈贵根还想到的是,现在柯桥这里,大家都在更新设备,而这些更新的设备,功率越来越大,结果造成电越来越不够用,停电越来越频繁。原来一台机器几百瓦的时候,厂里配一台发电机,还能应付,现在新的织机,一台就是七八千瓦,连发电机都带不了一家厂。
而这些旧铁木织机正好,就是停电靠人力踩,也一样可以用。
没想到这又被陈贵根赌对了,柯桥的供电还真的是越来越紧张,到了夏天,三天两头就开始无预警地拉电。要么就是错峰用电,限时用电,轮休用电,花头出尽。
停电了,别的厂都干瞪眼的时候,只有他们这两家厂,那一水的旧铁木织机,还在咔嚓咔嚓地织着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