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看着她骂：“你还好意思说我，你自己铁路上那么好的工作，还不是说不干就不干了。”
“我们能一样吗，我就是已经辞职，现在要是再想去参加招工，还是可以，你可以吗？”
方慧戳了大头一下，也戳到了大头的痛点，大头顿时沉默。
方慧没和大头说的是，贾国芳其实很喜欢大头，但她没有走近一步，就是考虑到大头是农业户口，她爸妈要是知道，肯定不会同意。这话，贾国芳都不知道和方慧说过多少次。
“你这个逼平时牛皮哄哄的，是不是不敢去考，怕考不上啊？”国梁看着大头问，“你去考考怕什么，要是考上了你不去，还有人会来把你绑去？”
“对啊，对啊，考考怕什么。”方慧附和。
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，他们都去大头家吃晚饭，华平和许涛也来了，他们两个人也一样劝大头去考。
许涛和大头说：“考试你怕什么，你不是还辅导过眼镜和许波，这一个清华大学的，一个杭州大学的，高考作文怎么写，都是你教她们的，结果她们都用上了，怎么，现在轮到你自己，你怂了。”
“那是语文。”大头哼了一声。
“语文怎么了？这次考试就考三门，语文政治和数学，语文你不怕，政治你怕吗？”许涛问大头。
大头自忖，政治他当然也不怕，政治最主要的，不就是时事和那些官话套话反反复复地讲嘛，他平时一直每天都在看报纸，政治考试，他觉得自己只要临场发挥正常，成绩肯定不会差。
让大头一听到考试，几乎条件反射般就要跳起来，说不去不去，大头自己想想，他也必须老实承认，其实还是听到了数学两个字。
考数学，开什么玩笑，我一个根号1加根号1，都不知道是几的人。
“叔叔也打听过了，三门考试，最主要的还是语文，当秘书嘛，当然是看你的写作能力，和文字基础怎么样，数学基本只会考初中的数学，连高中的内容都不会考，你要是语文政治成绩考得好，数学的成绩差一点也没什么，可以拉上去的。”
许涛和大头说，边上方慧马上接过去：
“初中的数学也不怕啊，没多少难的，还有二十多天，我和许涛帮你复习，让你考个及格应该可以。”
方慧说着，许涛在边上不停地点头，她还威胁大头，你要是再不答应，我们都说不动你这头牛，那我叫许波回来了啊，叫她拎着你的耳朵去考。
许涛一说，其他几个人嘻嘻哈哈笑。
等到了晚上十点多钟，邮电所的人来叫大头，和他说深圳的长途电话时，大头马上想到，肯定是老莫打电话给白牡丹和大林，让他们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。
大头跑过去邮电所，接起电话，电话那头果然是大林，不过只有他一个人，他说白牡丹还在外面应酬，很忙。
大林果然也是来劝大头去考试的，他和大头说，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，但这个机会要是错过，你想再有，就不可能会有。
“大头，你要是成为了正式干部，到时就是想调到深圳来，都是很简单的事，深圳这边缺人，我和刘丹还认识些朋友，可以帮你这个忙，你要是户口没转，那你什么地方都去不了，一辈子只能窝在睦城。”
大林和大头说，他这句话，可以说触动了大头。包括大林自己，也是有感而发，他不就因为是农业户，现在虽然已经在深圳市一建上班，还是正式工，但他这个正式工，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，他这是市一建的几位领导，商量之后决定的，并没有正式的档案。
要是明天几个领导一变，新来的领导，认不认他的工作资格，大林自己心里都没有底。
也就因为这个，让大林感觉自己在单位里，好像总是矮别人一头。
如果他不是农业户，是居民户，他就可以走正常的招工手续进入市一建，包括他的户口，早就可以转去深圳，那他就是正式的深圳人了。
“你听我的，去考，知道没有。”大林和大头说。
大头在电话这头点点头，他说好，那我去试试。
“不是试试，是一定要考上，大头，我们现在没有别人可以依靠，只能靠自己，你知道没有。”大林又叮嘱一句。
大头知道大林这话，在说什么，那一年桑水珠准备调去县里，他们一家都已经做好去沙镇的准备，也都以为自己可以转成居民户，结果桑水珠出了事。
后来恢复高考，大头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参加高考，他也知道，包括大林似乎很不屑，不屑去考美院，好像还看不起美院。
其实大头心里清楚，他没能坚持复习，大林连报名都没去报名，他们两个，还是被政审这两个字吓到，知道上大学需要政审，他们就觉得自己连试都不用去试。
考不了大学，也当不了兵，当兵也一样需要政审。这样，一个农业户想转成居民户的唯二两条路，对他们来说，都是此路不通，大林因此会和他说，这机会只有一次，你只能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