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着和坐着的人都乱笑成一团，领导也明白了，赶紧摆手：
“哎哎，这个不能说，这个不能说，除这个之外，你们还干什么？”
弄一下看着省领导发呆，除这之外，晚上关了灯在床上，除这之外还能干什么，他说：
“有力气的话，那就再弄一下。”
大头听完哈哈大笑，明白了，这家伙弄一下的外号，就这样来了，一直到现在。
老郭把大家吃完的碗收起来，开始洗碗，大头和国梁走去大会堂。这个时候，外面的天还大亮，走进大会堂里面，光线却骤然暗了下来，里面影影绰绰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大头看到大会堂里，前面都是和睦城镇委大会堂一样的长木条椅子，后面是一排排的长板凳，这些板凳，应该就是老郭借来的。
大会堂两边的窗户，玻璃不是早就已经被人砸掉，就是被人偷走了。一扇扇窗户漆黑，大头走近看看，原来窗户上都钉着农用塑料薄膜，薄膜上还涂着一层墨汁，这薄膜和墨汁应该都是国梁他们来的时候弄的，走近之后，还能闻到一股墨汁的臭味。
“每天晚上有多少人看？”
大头问国梁，国梁和他说：“一场两百多人，两场加起来，差不多应该有五百人。”
他们在这里第一部放的，还是电视连续剧《射雕英雄传》，每场连放六集，卖六毛钱钱，等于是一毛钱看一集。这个价格虽然比在睦城便宜，但在这里，他们场地是不要钱的，片子又都是老片子，算起来还是很有的赚。
第二场都已经快十一点，但国梁和他说，看的人还一样多。
两个人在里面转了一圈，走到外面，看到弄一下挑着一担柴禾过来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子，应该是他的女儿。
大头觉得这弄一下还是老实，前面老郭和他说，只是一担柴，又没说明多少斤，你就是挑一担四五十斤过来，也是一担，但大头看他肩上这一担柴，起码有八九十斤。
弄一下把柴禾挑去棚子那里放下，老郭带着他过来王晓云这里，和她说：
“你给他两张票，柴禾换的。”
王晓云给了弄一下两张票，他马上把票分给两个女儿，看样子他自己还是不看，要在外面听录像。
大头和王晓云说：“你多给他一张。”
王晓云又给他一张票，弄一下朝大头嘿嘿笑着点头，两个女孩子也跟着笑，三个人很快就进去大会堂里面抢位子。
录像还没有开始放，来的人却越来越多，桌子前面，原来排着的队伍已经乱了。国梁和另外一个小伙子过去，那小伙子在王晓云边上站着，国梁走去桌子前面，大声吼着让人不要挤。
门口这里，检票的也已经不是阿胖一个人，又多出一个，不然根本就看不住。
大头往边上走走，他看到每一扇窗台上都已经爬满小孩，大头算是明白，国梁他们为什么要在塑料薄膜上，再涂一层墨汁，不光光是为了让里面的光线暗下来。
这些小孩爬在窗户上，里面还是漆黑一片，他们就开始抢位子，争取能抢到一条窗缝，或者墨汁没有附着在塑料薄膜上的空隙，可以看到里面。
还有人刚刚抬起手，准备用手去捅窗户上的塑料薄膜，想捅出一个洞，他们这边巡逻的一个小伙子，马上大喊一声冲过去，一把把这个小孩从窗台上拉下来，同时一个巴掌就扇向他的后脑勺。
大头走回到大门口这里，看到晒场上已经有很多人，坐在自己拿来的椅子和凳子上，聊着天，对他们来说，大概看不看录像无所谓，但这个热闹，是一定要来赶的。
分田到户之后，农村里的人气比睦城散得还要快，现在大家真的是自顾自，平常的日子，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凑到一起，一起做一件事的时候，这样的光景，对他们来说，也是久违了。
老郭看到大头站在这里，他走过来，老郭和大头说：
“你们来的也是正好，要是放在前几年，大家口袋里哪里会有现钱，就是想看也看不了。”
大头点点头，他这个没干过一天农活的农民也知道，以前生产队里，一年才分红一次，一个正劳力，一年到头，除了口粮之外，也就能分到几十一百来块，就这点现钱要过一年，哪个不是一分一厘算着花。
现在大家地里种的，山上采的，院子和水塘里养的，随时都可以去卖，卖了之后，钱就马上进自己的口袋，口袋里这才宽裕起来，可以来买票看黄日华和翁美玲，可以看《射雕英雄传》了。
里面的录像开始放映，晒场上坐着的人还是不少，其中的不少人，都是站起来走到大门口，站在那里朝里面看看，站一会，然后又走回去坐下。
还有人走到窗户边，靠墙站着，爬在窗户上的小孩嘴巴不停地说着，说着电视里现在放到哪里了。
这些小孩，虽然从窗缝里看得到画面，但声音是很难听清的，大头一听，就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，张冠李戴，但靠墙听着的人，还是一样听得津津有味。
大头心想，原来他们是这样听录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