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一点钟的时候,他们从卡拉OK出来,几个人一起往外面走,白牡丹还是不停地东张西望。她很想找到山口百惠,但一无所获。
到了大门口,服务员帮他们叫的两辆的士已经到了,白牡丹看到,赶紧就往霍老板的奔驰车急走,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,客气不客气,她拉开副驾座的门就坐进去。
霍老板在白牡丹后面走着,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觉得好笑,不过他没有吭声,他知道白牡丹这是在躲那两个台湾人,要是她坐那两辆的士,或者坐在奔驰车的后座,肯定会有台湾人挤到她身边去,要和她一起坐。
前面在里面卡座,这两个台湾人明明边上已经坐着小妹,他们还不时就要过来撩白牡丹。
霍老板感觉白牡丹现在,就是把自己当作是她的保护伞,他觉得这样很好,也很愿意当这个保护伞。
车子启动之后,他们开去了南塘汇食街。
南塘汇食街今年三月份刚刚开业,是在南塘市场的旧址建立起来的,这里汇聚了三十八家酒楼,是深圳最早的集中式美食街,一开张就吸引了大量的深港食客,特别是像霍老板他们这些,深夜从歌舞厅或者卡拉OK退场的香港老板,当时有“食在南塘汇食街”一说。
这里的酒楼,收的都是港币,只有少数的一两家会收人民币,但很不划算,他们收人民币时,是按一个港币折合三毛钱人民币算的,而实际的汇率,也就两毛八九,所以大家还是喜欢用港币结算。
当时在深圳,还有两个夜宵集中地,一个是八卦岭工业区,那里主要是给那些上下夜班的工厂工人,提供一些简单快捷便宜的面食,和炒菜的路边摊。
还有一个是罗湖的向西村,向西村介乎南塘汇食街和八卦岭工业区的露天排档之间,主要的客人是夜班的士司机,和来深圳拉货的香港货柜车的司机。
霍老板的车开在最前面,两辆的士在后面跟着,他们很快就到了南塘汇食街。南塘汇食街在东门老城区的一条老街弄里,三辆车在街弄口停下。当时深圳的的士很少,到了凌晨这个时间,就更加少,找都没有地方找。
霍老板和两位的士司机谈好价钱,让他们就在这里等,等会再载那两个香港人和台湾人回去。
他们六个人,加上那四个小妹,十个人一起往里面走,街弄的两旁,都是一家家的酒楼,每一家酒楼都宾客盈门,生意很好。
他们要去的北海渔村,又是整个南塘汇食街规模最大,也是生意最好的酒楼,开业不过几个月,就赢得了“海鲜第一家”的美誉。
进去之后,马上传来的是香港电台午夜节目的声音。
酒楼的营业场所共有两层,一楼是堂食,二楼是包厢,包厢又以四到六个人的小包厢为主,可以容纳十个人的包厢只有一间。霍老板大概是知道今天来的人不会少,他让白牡丹昨天下午,就从竹园宾馆打电话过来预订了这个大包厢。
包厢的窗户临街,就是到了凌晨这个时候,下面的街弄还是人流不断,都是来这里觅食的。
开始点餐。
玻璃妙龄乳鸽是这里的头盘,也是当家菜,一份五只乳鸽,被对半切好,正好一个人半只。接着再要盘大份的卤水拼盘,里面有鹅掌猪俐豆腐卤蛋和鹅翼。
两只一共三斤的小青龙,做了芝士焗龙虾,一条两斤四两的东星斑清蒸,另外再来一份避风塘炒膏蟹,一份椒盐濑尿虾,一份北海一品煲和一份禾秆草焖黑山羊,一份干炒牛河和一品锅的生滚鱼片粥。
酒是喝的生力啤酒。
一进到包厢里,那两个台湾人就开始动手动脚,要去搂抱小妹,其中的一个还把脸贴过去,要去啃小妹的脸。
两个被他们抱住的小妹都抗拒着,扭着身子。霍老板悄悄和白牡丹说,让她给那四个小妹一人两百人民币。干这种事,白牡丹心里觉得很厌恶,但又不能不干,她还是打开自己的包,把钱给了她们。
霍老板拍了拍手,和她们说,今天晚上,你们就陪这几个大哥了。
收到了钱,四个小妹的态度立马变了,不再抗拒,反而朝对方依偎过去,就算是一口大板牙,把她们的脸当鸡爪啃着,她们也觉得没有什么。
白牡丹看着觉得有些触目惊心,她第一次知道,原来钱还有这样立竿见影的魔力,也第一次知道,这种事情,原来是这么简单,一切都是可以买卖的,前面的抗拒,只不过是在待价而沽。
白牡丹坐在那里,她心里叹了口气,低下头,默默地吃着一块黑山羊肉。
她想到了山口百惠,可能也会是她们四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。很有可能,在她坐在这里的同时,山口百惠就在隔壁酒楼,甚至是隔壁包厢,也这样偎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,白牡丹觉得反胃,又有些想哭。
菜一个接一个地上来,连那两个台湾人,也抵御不了菜的美味,他们松开身边的小妹,开始吃菜喝酒,也可能是想到反正今晚还长,时间有的是。
白牡丹问坐在她边上的女孩子,前面在卡拉OK厅看到的那个女孩,你还会碰到吗?
女孩和她说,深圳又没多少大,大家又都是吃这碗饭的,肯定会有机会碰到的,我以前就见过她,她长得很像山口百惠,你说是不是?
白牡丹点点头,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笔,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在上面,她把这张纸交给女孩,和她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