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这样想着,乐不可支,连手里的书都没拿住,滑落到了地上。
大头也懒得去捡。
大头睡了一觉,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钟了,大头从床上起来,拿起桌上的热水瓶,发现是满的,服务员已经在他睡着的时候,进来给他换过热水瓶。
大头懒得去走廊头上的盥洗间接冷水,直接把毛巾扔进脸盆,倒了些热水进去,然后用两根手指拎着毛巾,嘴里嘶嘶着,把毛巾一上一下提起放下冷却,拎一会就把手指松开,不然太热了。
这样折腾了好几分钟,来回跑盥洗室几趟的时间都够了,那毛巾这才可以长时间地拎在手里。
大头把毛巾拎在半空中,热气缭绕,热水淋淋漓漓地顺着毛巾往下淌,等到快淌尽了,大头这才把另一只手加上去,两只手一起开始绞起毛巾,嘴里还是嘶嘶着。
绞个半干,把毛巾敨开,在空中荡着,荡了一会,等热气散去,这才用毛巾擦了把脸。
把毛巾扔进脸盆的时候,大头自己骂了一声自己:
“你真无聊。”
骂完忍不住又笑起来。
大头开门走了出去,他走到湖滨路的那一头,不敢靠近西湖那边,只敢在这边,沿着湖滨路的人行道往前走,心里担心的是,万一许波走在湖滨路这边的人行道,自己可以看到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大头突然感觉,不知道是不是许波的原因,杭州现在在他看来,已没有那么青面獠牙和恐怖,还有了一点点可爱。哪怕西湖,水还是浊的臭的,但大头觉得,在暮色苍茫中的西湖,也有了些朦胧的美,带着淡淡的忧伤。
等他走到六公园,到了志愿军雕像那里,还没有看到许波,大头没有继续往前走,而是走到志愿军雕像那里,抬头看着雕像,其实是看着雕像后面的湖滨路。
要是有人经过看到他,一定会觉得奇怪,不知道这家伙一直站在雕像的背面,盯着志愿军战士的屁股在看什么。
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,大头总算是看到许波的身影,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他赶紧从雕像后面绕过去,快走到人行道上时,喂了一声。
许波扭头看看,笑了起来,她问:
“你来接我?怎么,想我了?”
大头嗯嗯地点着头:“想了想了,是我的肚子想你,它快饿扁了。”
许波瞪了大头一眼,作势要踢他,大头往后退了两步,许波没追过来,而是说:
“好吧,你来正好,那我们就从这里,去大囡那里。”
大囡就读的浙江医科大学在延安路,离这里很近,他们从六公园斜对面的庆春路,步行五六分钟,就到了庆春路和延安路交界的十字路口,从左手转过去几十米,就到了浙江医科大学的校门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,许波问大头还记不记得那个辛老师,大头说记得,他还在杭大教书?许波说对,还在杭大,我上个星期还见过他,他和大囡的爸爸在一起。
大头奇怪,问:“他们怎么会在一起?”
“他们都是九三学社的啊,上个星期开会,我去了,碰到了他们。”许波和大头说,大头明白了。
大囡他们的学生宿舍,就在浙医大校园里面,到了女生宿舍楼下,大头在下面等,许波进去找大囡,过了一会,两个人从楼里跑了出来,大囡一看到大头就叫道:
“太好了,太好了,这个大佬倌来了,海鲜海鲜,我们去吃海鲜。”
大头说好,去哪里吃你带路。
“龙翔桥,龙翔桥菜市场这里就有。”大囡和大头说。
龙翔桥菜市场离浙医大很近,过了庆春路,再往前走几十米,长生路过去就到了,龙翔桥菜市场的历史很久远,抗战之前就已经存在。包括近几年,杭州的个体经济,也是依附在龙翔桥菜市场附近产生,这周围的大街小巷,出现了很多批发服装和小商品的商铺。
龙翔桥菜市场,也变成了杭州海鲜的批发集散地,每天凌晨,从舟山和宁波运来的海鲜,都经过这里,销往杭州城区的宾馆酒店,和每个菜市场。
大囡带他们到了龙翔桥菜市场边上的一家小餐馆,这里的海鲜品种不算多,但很便宜。这些海鲜,都是市场关门之前没卖完的倒担货,被这些小餐馆很便宜买来,然后再加工之后,卖给来这里吃饭的客人。
三个人走到门口,门口摆着好几只塑料脚盆和塑料桶,里面都是海鲜,大头还没有说,许波就朝他挥着手赶他,让他去里面抢位子,不要在这里当跟屁虫。
大囡也说:“放心吧,大佬倌,我们不会和你客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