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在高第街那家店的楼上，看到架子上成排的录像带，突然想到，自己录像厅里也有那么多的录像带，这些录像带他们放过之后，基本不会再放，堆在那里可惜。
这里的这些录像带是拿来卖的，杨明到这里也是要来买录像带。
大头马上想到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把那些，他们录像厅已经用不到的录像带，转卖给杭表？想到了转卖，大头马上又想到，对杭表那样的单位来说，还要从他们个体户手上转买录像带，这个要是说起来，肯定觉得不大好听。
转卖不行，大头随即想到，那租呢，租不是就很正常了，和向睦城饭店租桌子和碗筷一样，租自己没有的东西，就没什么好听不好听，这么多年，大家也已租习惯了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把那些录像带，租给杭表？
反正他们也一样，从这里买一堆录像带回去，放过之后就不会再放。需要不停地放新带子，他们还需要不停地派人来广州买录像带，要是租的话，他们只要找自己就可以，买录像带的事情，他们就不用操心。
大头左想右想，都觉得对杭表来说，租比买还更划算，他觉得自己可以找出好几条理由，去说服杨明和胡司令。
他们在这里买一盒录像带需要二十八块，自己租给他们，就收五元一盒。这样他们一盒录像带，就等于少花了二十多块，而自己废物利用，每盒录像带可以收五块，等于是把买录像带的本又收回来一些。
大头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杨明一说，杨明马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，他说，胡司令那边肯定也会同意，傻子才不会同意。
这种单位里放的录像，就像以前区测队和勘测队放露天电影一样。哪怕在放的都是老片子，去看的人还照样络绎不绝，大家在乎的是不要钱，对片子新不新，其实没那么在意，只要好看又不要钱，哪怕再看一遍也无所谓。
这样，哪怕大头他们，是把已经放过的录像带租给他们，也没多大的关系，毕竟来他们录像厅看过录像的还是少数，特别是那些中老年工人，他们到现在也没看过什么录像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两个人一个扛着一台电视机，一个扛着一台录像机，就这样踏上返程的路。
回到睦城之后，杨明去向胡司令一汇报，胡司令也觉得租录像带这个办法很好，他还以为这是杨明想出的鬼点子，夸杨明说，这样你就给厂里，每个月省下了一大笔钱。
杭表厂每天晚上放录像的任务，果然和大头预计的一样，胡司令把它交给了杨明。
大头把出租录像带的事情和陈银富方慧说了，两个人也觉得这样太好了，这样他们不光是可以赚到一笔出租录像带的钱，最重要的是，杭表那边放什么，等于就被他们控制了。
杭州电表厂内部开始放录像，在睦城引起轰动，不过，其他人想进去也进不去，每天晚上大门口都有人在守着，不是自己厂里的工人或者家属，就不放进去。毕竟电视机只有那么点点大，进去的人多了，本厂的职工和家属就没办法看，大家会有意见。
还有一个意外，是大头他们没想到的，杭表厂里开始放录像之后，大家更欢迎的，反而是在大头他们这里，已经被挪去白天放映的电视连续剧，放的第一部就是《上海滩》。
大头想了一会明白了，这看录像不要钱，每天晚上可以去厂里的食堂看，一天连看六七集，当然是看连续剧更加过瘾，原来在他们这里看连续剧，一部剧看完，要花十几块，很多人都舍不得，现在一分钱不要，大家岂有不欢迎之理。
随着杭表开始放录像，睦城镇上其他的单位，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单位，也纷纷开始放录像，电子管厂，自行车辐条厂，自零八厂，先锋轴承厂，红卫化工厂，有机化工厂，农药厂，啤酒厂，冶校和睦城师范学校等等。
这些单位，几乎一窝蜂都要买录像机和彩电，听说杭表的录像机和彩电，是大头帮助买回来的，他们就来找大头。人也不想跟去广州了，就让大头去广州，进了录像机和彩电回来卖给他们。
大头一台录像机进价九千块，卖给他们一万三，毛利四千，他们还是觉得便宜。金华那边，现在一台录像机还是要一万七八，这样一比，大头这里确实便宜。
而这些单位的录像带，无一例外，都是来向大头他们租的，这样，大头他们很快就把当初买录像带的钱，都赚了回来。
与此同时，大头他们还发现，哪怕镇上已经有这么多单位，都开始放录像之后，他们录像厅的生意并没有变差，来看录像的人也没减少。
大头细想之后恍然，原来很多人并不会去看录像，现在这么多的单位免费放录像，等于是把大家看录像的习惯培养了起来，觉得录像很好看。而不管是看录像，还是像原来看电影，很多人都喜欢抢头口水，这也是好看的电影，第一天的票子为什么会很紧张的原因。
看录像也一样，大家都知道大头他们这里的录像，是整个睦城最新的，这样，很多人还是习惯到他们这里来看录像，哪怕那些自己单位里有录像机，在放录像的人。
他们来这里看过之后，等到单位里开始放这片子的时候，他就可以和大家吹牛，跟大家剧透，变成人群的中心，这个感觉十分良好。
一九八四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，这年的元旦，除了有单位的人，会多一天的假期外，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，很多单位，连大门口“欢度元旦”的大红灯笼都懒得挂。
这个时候，大家的心里都是乱的，都很着急，虽然自己也不知道，自己在着急什么，总感觉外部的世界变化太快，自己随时有被抛下的可能。挂标语这种虚头巴脑的事，就没人那么上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