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等下去大溪游泳吧。”
她一说,其他人都叫好,男男女女十几个人,于是去大溪游泳。到了睦城大坝三江口转弯处,一拨人分成两拨,男的一堆,女的一堆,像铁锤饺儿七孔詹国标这些家住得远,来不及回去拿换洗衣服的,把衣服裤子一脱,光屁股就到了水里。
洗好爬上来坐在斜堤上,吹着习习的凉风,白牡丹很感慨,她说,真是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。
到了夏天,她和大林芳妹三个人,还是半夜里去吉布河边,靠着围一圈的席子洗澡,哪里可能有像在这里一样,这么畅快地游泳。
白牡丹一说,许波和大囡也说,她们也是。
几个人里,也只有细妹每个星期回家,可以去杭玻的游泳池游泳。
回到家里,大头和双林两个躺在地上,睡不着。
大头房间里的地,许波回来就擦得干干净净,需要在门口脱鞋才能走进来,这都已经是许波和许涛的习惯了,她们就喜欢坐在地上,到处都可以坐。
大头当然乐得如此,地上凉快,拖干净了,当然是躺在地上舒服。
大头和双林两个人关了灯,躺在地上,大头问双林:
“去得快,你怎么这么喜欢烧菜?”
双林嘿嘿地笑着,他说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一站到锅灶前面我就兴奋,一拿起马勺,人就好像来了精神。”
大头说好,“那我以后一定要开家饭店,请你来当厨师。”
双林说好,不许耍赖。
“我什么时候耍过赖,你要是现在不读书,我马上可以去开。”
大头说,双林嘿嘿地笑着。
第二天中午,双林烧了一大锅面条,大家吃完,送白牡丹和大林去车站。浩浩荡荡的一大拨人在街上走着,别人看着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到了车站,大家在那里又是拥抱,又是互相你打我一拳,我打你一拳。白牡丹和细妹桑水珠许波抱着,和她妈妈抱着,又是哭,她妈妈和她说,不哭,丹丹,有什么好哭的。
白牡丹嗯嗯地点着头,不过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。
车子到了,还没有开始检票,国梁和铁锤就走过去敲着检票处的门,里面的人看到是他们,把门打开,国梁和铁锤两个提起大林和白牡丹的行李,招呼大林和白牡丹过去,送他们两个先上车。
两个人带着的行李不少,都是去广州和深圳要送人的东西,先上车,可以把座位上面的行李架占好。
其他的几个人想跟着进去,车站工作人员朝他们厉声喝着:
“急什么,急什么,还没到检票的时间。”
有人指了指大林他们,说:“那他们……”
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,把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这么多人于是又从候车室,转移去候车室门口等着,等着检票的人都上车,汽车启动,从候车室边上的通道转出来,大家都朝着车子挥手,白牡丹也把身子欠出车窗,朝他们挥手。
大家一边挥手就一边从车站门口,走到外面马路中间,站在那里看着,班车摇摇晃晃,在两排桕子树中间往前行驶,上了通往西山岭的上坡,越变越小,越爬越高,直至最后不见。
大家这才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。
大林和白牡丹走了,老莫就在车站等车,他也要回去沙镇。老莫和白牡丹的爸妈再见,白牡丹的爸妈和其他人也都走了,只剩下大头双林细妹许波和大囡,还有桑水珠他们几个人在这里。
细妹和双林一边一个,拉着老莫的手,老莫去了沙镇之后,他马上要去黄山开一个笔会,等他开完会回来,细妹和双林应该都已经走了。
老莫在这一刻,突然就有很多话,他叮嘱细妹到了北京,到了学校要怎么样,叮嘱完细妹,又叮嘱双林。和双林说完,回过头还是叮嘱细妹,说的还是前面已经说过的那几句话。
细妹和双林都一脸肃然,不停地点着头,大头觉得,老莫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啰嗦。他走去售票处,替老莫买最近的车票。睦城到沙镇的车子很多,最近的车还有十几分钟就出发。
大头刚拿着车票走回来,那边喇叭里就通知去沙镇的车可以排队检票了,几个人又去检票口,送老莫上车。
六个人送完老莫往回走,走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双林要去洪奎那里学手艺,他还叮嘱许波说,晚上你们不要烧,等我回来烧。
许波和大囡大笑,说她们还巴不得。
“我们也不回去了,阿姨,我们去吃冷饮,去吃赤豆汤。”许波和桑水珠说,桑水珠马上说好。
她们四个人朝正大街下面走,大头一个人走回去,走上院门口的台阶,推开门的一刹,大头感觉有些不适应,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