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大头带着大勇到了杭州。大勇对大头这次能带自己出来,去广州见见世面,很是亢奋,早就已经忘了大头当年抢走山口百惠的事,一路对大头都很巴结。
两个人出了武林门汽车站,门口就有三轮车,他们坐三轮车去江城路。
上海铁路局宿舍,就在离火车站不远的江城路上,大头他们两个人,在这里找到方慧和贾国芳她们的宿舍,方慧不在,贾国芳在房间里。
贾国芳看到大头很吃惊,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大头反问:“怎么,变脸了,不欢迎?”
“不是不是,是方慧今天去睦城了啊,她轮休。”
贾国芳和大头说,这一来轮到大头吃惊了,这个他还真没想到。
但他们人都已经到这里了,不可能再回睦城,而且大头从心里早就感觉,他和方慧已经没有可能,在睦城再看到只会徒增伤心。
大头和贾国芳说:“没事,国梁和老陈还在睦城,她能找到他们,他们会接待她的。”
贾国芳点点头。
大头更关心的是,方慧不在,贾国芳什么时候跑广州。幸好,贾国芳和他说,她今天晚上就走,让大头他们现在马上去车站,找黄牛买两张车票,到了车上,就去餐车找她,途中只要有卧铺,她会帮他们想办法。
大头和大勇两个人,马上回去城站火车站的售票大厅,售票处连排队都不用去排,肯定已经没票,大头和大勇说,我们分头找找黄牛,找他们买票。
大勇说好。
两个人分开,大头在售票厅里转了一圈,他看谁都好像是黄牛,谁又都不像,转了一圈也没个结果,他就想去外面广场再看看。走到售票大厅门口,有人拍了拍他肩膀,大头回过头,见是大勇,大勇朝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个人努努嘴,低声和大头说:
“跟着他。”
大勇毕竟是混社会的,原来他已经找到黄牛。
两个人跟着黄牛穿过站前广场,走到了站前路,前面的黄牛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朝后面看看,看到他们在后面跟着,他就继续往前走。走到站前路和江城路交界处的一条弄堂,他朝两边看看,踅了进去。
大头和大勇赶紧跟上,那人站在弄堂里面等他们。
对方问他们要去哪里的票,大头和他说今天晚上去广州的,对方开了价,大头也不会讨价还价,他直接在对方说的价钱降五块,降十块他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,说不出口,对方马上答应了。
“等歇。”
对方和他们说了声,他接着转身走进前面一个门洞,走到门口,看看大头他们没有跟上去,放了心。过了一会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折叠好的塑料袋,这个塑料袋,大概他是藏在门洞里的什么地方。
塑料袋里装有十几张车票,他从中找出两张座位号挨在一起的票,拿给大头,大头拿着票问对方:
“这票是不是真的,要是假的怎么办?”
“表背嘞。”对方说,“老子天天在个洞(这里)做生意,卖假票划不划得来?”
见大头还在犹豫,对方又提一个建议,和他们说,要是他们还不放心,这样好了,他们先把钱付掉,再一起去售票大厅,去退票窗口看看,这票能不能退,要是不能退,是假的,让老派把他抓去。
“那要是窗口把我们这票退了呢?”大勇问。
对方笑了起来,说那就没办法,是你们倒霉。
大头听他这么说,信了他,付过钱后,两个人拿着车票走了。
票已经买好,两个人把行李也在车站的寄存处寄存掉,一整个下午就没什么事可做。
大头一到杭州,就好像有生理反应,哪里都不想去,他问大勇想去哪里,大勇说,他就来过一次杭州,还是从武林门车站下车,就到了城站这里,从这里坐火车去合肥亲戚家,这还是他去年跑路时候的事。
“我都没见过西湖,想去西湖边看看。”大勇和大头说。
大头说好,那我们就去西湖边。
身上带着一大包钱,大头不敢去坐公交车,站前广场,有三轮车在这里等客,也有上海牌出租车等在这里。
大头还没坐过上海牌轿车,当年磕了磕了响他们一家来去,都坐的是上海牌轿车,许蔚他二伯,也是坐这轿车来去。上海牌轿车,可以说是大头最早见过的小汽车,没想到杭州的出租车,就是上海牌轿车,大头就想坐坐。
最主要还是,大头在广州已经坐过出租车,他知道出租车怎么坐,面对大勇这个当年不打不相识的家伙,大头心里又有显摆的冲动,他和大勇说:
“走走,我们坐出租车去。”
大勇一听可以坐小汽车,这也是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坐小汽车,当然也很高兴。
两个人坐到车上,大勇想起来了,他有些讨好地问大头:
“你要不要去看看杨卫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