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银富坐在那里没有响,大头一开始说控制四百人的时候,他也没明白大头想干什么,等大头这话说完,他明白了,和国梁说:
“大头说的对,长久生意有长久生意的做法,不能一榔头。我们炒瓜子也是这样,瓜子要是炒糊了,情愿自己吃也不会卖,为什么,人家买到一次,上了当,就算他不来找你,那他也记住你了,下次肯定不会再到你摊子上买瓜子,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。”
国梁叫了起来:“你这个兰溪佬还真不忘本,什么事一讲就讲到炒瓜子,好好,我去和陈霞说,让她接下去一场最多卖四百张。”
七点过后,里面还在放着,外面就已经来了很多人,都是来买票看录像的。大头规定一场只准卖四百张票,还不到八点,这四百张票就都卖完了。来了没买到票的人,不是在售票亭前骂骂咧咧,就是叫嚷着说要加映加映。
大头马上决定,今天十点五十加映一场。
大头跑回家里,走进大林的房间,找出纸和毛笔墨汁,也不怕自己的几个字,歪歪扭扭像卤熟的鸡爪子,他还是在纸上写起来:
“好消息,应广大观众的强烈要求,今晚决定加映一场,放映时间:十点五十。”
写好,他拿着这张铅画纸就跑回睦城镇委大会堂门口,把这张纸贴在售票亭上。等他贴好这张纸,转过身,看到周老师和国梁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写的这张纸。
国梁问周老师:“怎么样,是不是你用脚都写得比他好?”
大头瞪了国梁一眼,脸红了起来,国梁哈哈大笑。
周老师也笑,他说:“蛮好,蛮好,大头这几个字,还是蛮有个性的。”
等到第二场录像可以进场的时候,大头和国梁陈银富都站在门口,他看到华平和许涛来了,说没票,大头让他们进去。建阳和他女朋友来了,也没票,大头让他们进去。过一会勇勇来了,大头和检票的招招手,说让他进去。
跷子和顾小海他们四五个人过来,跷子一看到他们就叫:
“哇,这录像厅是大头和疯子你们开的啊,那还要讲,没有票了,放不放我们进去?”
国梁正准备说什么,大头挥了挥手,让他们进去。
他们进去之后,大头看到,原来环卫所,经常到他们家里来,但桑水珠出事之后,他就一次都没来过的宝生,带着他老婆也走过来,看到大头就叫着:
“大头,你是老板?那还不要照顾照顾。”
大头心里不乐意,他不想照顾他,但面子上拉不开,还是放他们进去。
等他们进去之后,国梁拉了一把大头,和他说:
“走走走,你去哪里都可以,就是不要站在这里,你站在这里,让他们两个收票的都难做人,这生意迟早被你做黄。哪里有这样的,规定只准卖四百张票,你放进去的人都快到一百了。”
陈银富哈哈大笑,大头也嘿嘿地笑着,他觉得国梁这话说得对,自己确实不适合站在这里,自己就是洪奎说的大佬倌啊。
大头心里服气,嘴上还不肯认输,他说:“都是朋友,你能怎么办,不放他们进去?”
“建阳也是你朋友,他砌这里的墙和搭前面房子时,就不收你钱了?走开,走开,你走开就对了。”
国梁一边挥着手,一边和他说。
大头走去对面,在那扇黑漆大门前蹲着,那里光线昏暗,要是不注意,没人会看到他,就是看到他的人,也不一定会知道他是老板。
大头走开后,国梁和陈银富还站在那里,陈银富反正也没人认识他,不会有人要他照顾。国梁认识的人多,不过所有人他一律不放行,人家知道他是录像厅的老板,想进去,他反过来骂人家:
“你这个逼知道这里是我开的,还不来照顾照顾我,还要过来揩油。走走走,过去那边买票,等我发财了,我再请你吃饭。”
来人就这样一个个都被他挡在外面,一个个还都乖乖地去买了票,这场早就没有了,就买第三场的。大头远远地看着,自愧弗如。
第三场的票没开场之前,又都卖完了,还是有不少人要来看,很多还是看完第一场的人,回去说怎么怎么好看,又带过来的。
国梁在办公室里找到大头和陈银富,问是不是要加映第四场,大头问:
“第四场的话,要一点多钟了,还会有人看吗?”
国梁说:“你管他,要是没人看,我们就内部包场,这么多人忙了一个晚上,他们也没看过,都想看。”
大头想想有道理,就是试试又能怎样。他们决定加映第四场。
“走啊,去把你那很有个性的字,再露一手。”国梁和大头说。
“去你的。”
大头骂了一声,不过他还是站起来,回家去。
等到他写完,拿着铅画纸要出去的时候,这才想到,晚餐的碗都还浸泡在锅里,没有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