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干嘛?”
大头怔了怔,他觉得这小姑娘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,怎么主动提出来帮忙的是她,现在事情办成了,她好像又有些生气,大头赶紧说:
“不想干嘛,我就想问问,到了广州,要是有机会,我想请你吃饭,谢谢你帮了我们的忙。”
服务员翘了翘鼻子,这才笑着抿了抿嘴,没再说什么。不过,她还没告诉大头她叫什么,两个人就已经回到了餐车。
走进去之后,服务员问:“是不是可以给你们上菜了,现在你们不需要一直赖在这里了吧?”
大头哈哈大笑,他说好好,不用了,谢谢你。
“你帮我们补票,不会是担心我们一直赖在这里不肯走吧?”大头问。
服务员又抿嘴一笑:“就是,你猜的没错。”
看到他们进去,陈银富就一直盯着他们看,大头走到陈银富对面坐下,陈银富问:
“搞好了?”
大头点点头。
“太好了。”陈银富叫了一声,接着就看着大头不停地笑,大头问:“你笑什么?”
陈银富把脑袋伸过来,压低声音和大头说:“大头,我觉得这个小姑娘对你有意思。”
“别胡说,人家只是怕我们赖在餐厅不走。”大头说。
“你才胡说,我们要是赖着不走,他们赶不走还有乘警,需要去帮我们搞卧铺吗,你知道帮我们补到卧铺票,这是多大的人情。这些票,他们一样可以卖高价的。”
这个大头还真不知道。
“我是过来人,我和你说的肯定没错。”陈银富和大头说。
大头在心里暗笑,你算什么过来人,你和你老婆处对象的经验,最多就是在兰溪的田头钻钻稻草垛,哪里会看得懂其他。
不过,大头没再吭声。心里在想,人家是铁路上的工作人员,那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,不仅工资高,补贴也高,可以说是最吃香的工作之一。
人家还是杭州人,杭州人多神气啊,那些杭州人,从来就看不起自己,不喝令他让开让开,就已经算是客气,她这个杭州人,怎么可能会看得起自己这种阿乡。她会帮自己去补卧铺票,大头已经觉得意外。
过了一会,他和陈银富说:“你别瞎说了,小心人家把我们当流氓,真的叫乘警来赶我们。”
他们的菜开始上了,但那个服务员一次都没有再走过来,都是其他的服务员帮他们送菜。
那个服务员站在远处柜台那里,大头刚刚被陈银富一说,也留意起她,感觉她人虽然站在远处,但好像不时就朝他们这边看着。
直到大头他们吃完准备走,那个服务员都没再走过来,看到大头他们站起来,她还把身子转了过去。大头本来还想走过去和她说再见,见这样,也不好意思走过去,心里还有些空落。
两个人走到厕所那里,陈银富和大头说:“不对不对,这个酒害人,马上就有反应了,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接着就钻进厕所。陈银富说的反应,是指这啤酒喝了,很快就会想小便。大头到了这个时候,反而觉得还好。
他站在那里,无意中又朝餐车里面看看,看到那个服务员站在远处,也仍然看着这边,远远地看到大头看到了她,她马上又把头转了过去,接着人就从大头的视线里消失,大头的心在怦怦乱跳,有一种又甜又酸的痒痒的感觉。
两个人走到十号车厢,找到了八排铺位,陈银富和大头说,我睡上去,你睡在中铺,大头说好。
陈银富马上爬到最上面的那个铺位,背朝着外面,等于也是把他的大肚子朝向床铺里面,开始睡觉。
面对面的两张下铺上都坐着人,大头觉得去借人家陌生人的床铺坐,有点尴尬。他看到过道靠近车窗这里,有椅子翻上去,他就把这椅子翻了下来,坐在那里朝车窗外看着。
他们两个人刚刚在餐车里喝着酒,喝好的时候,车窗外面的天已经将黑未黑,大头坐在这里看着外面,他看到外面的山影,渐次模糊,最终完全沉入黑暗里。
火车哐齐哐齐,行驶在连绵的群山之间,这山好像就没有尽头。
“昂”地一声,火车的鸣叫从宏亮突然变得又细又长,还带着毛刺,窗外的黑暗以更黑的姿态,覆盖向他的眼睛,而哐齐哐齐的声音变得又短促又沉闷,还带有嗡嗡的震动的回声。
列车进入了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