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又打开那本旧的工作证看看，看了一会，他把这本工作证扔了出去。已经用不到了，他觉得自己以后已经用不到什么睦城仪表厂的工作证，就这一扔，他就和睦城，和自己的过去彻底斩断关系，他以后到哪里，要拿出来的都是深圳的工作证，而不是睦城的，
时间才过了九点，离白牡丹她们下班还早，大林在房间里已经待不住，他推着车走出去，骑到永利玩具厂门口的时候，时间才刚刚九点半，离白牡丹她们下班还有半个小时。大林把自行车架好，然后坐在书包架上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。
等到芳妹从里面出来，看到大林面前扔了一地的烟头，还有一个空烟盒，芳妹吓一跳，问：
“你在这里当烟囱啊，抽这么多烟？”
大林哈哈大笑，从口袋里掏出香烟，和芳妹说：
“放心吧，香烟还有，够你抽的。”
芳妹抽出一支，借了火点着，她一边抽一边盯着大林看，大林被她看得莫名其妙，问：
“你看什么？”
“怎么感觉你今天不一样，怪怪的。”芳妹说。
大林心里在偷乐，当然不一样了，我现在已经是有工作证的人，能一样吗，不过嘴里还是说：
“是你眼花吧。”
“不会，不会，不可能，你今天就是不一样。”
芳妹摇着头，她感觉到大林今天不一样，但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，应该不是遇到什么坏事，不用担心，芳妹就没追问。
等到白牡丹出来，她闻到大林身上的烟味还有很重的酒味，她微微蹙了蹙眉头，埋怨着：
“你一个人喝什么酒啊，还喝这么多。”
“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，孙武来了，不过他晚上要加班，没多喝，他只喝了一瓶，我喝这么多。”大林举起一只手，五根手指张开。
“要死。”白牡丹骂了一声，不过听说是和孙武在一起喝，她就没再说什么。
大林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工作证，递给白牡丹，白牡丹瞥了一眼工作证，这里光线昏暗，她看不出这工作证的新旧，不过还是感觉不一样，她接过去问：
“干嘛？”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大林和她说。
白牡丹拿着工作证，走去灯光明亮处，大林和芳妹跟过去。白牡丹打开看着，眼睛睁大了，她看到工作证是市第一建筑公司的，上面贴着大林的照片，写着大林的名字，职务那一栏写的是“宣传干事”。
白牡丹问：“这个是你做的？”
“怎么可能，我做得了印章，还有本事做钢印啊。”大林说，“当然是真的，孙武今天来找我，就是带我去报到，我现在是市第一建筑公司的宣传干事，正式工。”
“真的吗，太好了！”白牡丹一听，忍不住叫了起来。
大林接着和她们两个说了自己的工资待遇，两个人听完，都惊呆在那里，过了一会，芳妹喃喃地说：
“有了有了，有了有了。”
白牡丹问她：“什么有了？”
芳妹看着白牡丹说：“今天晚上的夜宵有了啊，这么大的喜事，不喝啤酒庆祝怎么可以。”
白牡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。
芳妹和白牡丹都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，白牡丹这时想到，她和大林说：
“我不骑车了，你带我。”
大林说好。
“明天早上，也你送我上班。”白牡丹又说。
大林还是说好。
白牡丹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进大门，在车棚里锁好，然后出来，跳上的大林的车后座，她是想到，以后大林要去第一建筑公司上班，他就没时间接送自己了。
两辆自行车朝前面骑去，白牡丹搂着大林的腰，头贴在他的后背。骑出去一段，大林感觉白牡丹的头在不停地动，她好像在啜泣，大林问：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有什么，我这是高兴。”
白牡丹说着，箍着大林的手把他抱得更紧，头贴着大林的后背左右晃着，用大林的后背在擦着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