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把油画箱放在门边,这才走去床前,俯下身去亲了白牡丹一下,和她说:
“我要走了,起来闩好门再睡。”
白牡丹轻笑一声,举起双手,大林的头更低下去一些,白牡丹用手箍住大林的脖子,和他说:
“抱我过去。”
大林哈地一声笑,抱起白牡丹,白牡丹的头伸上来,脸贴着大林的脸,两个人到了门边,大林把白牡丹放下,白牡丹踩在地上,亲了大林一下,柔声和他说:
“去吧,路上小心一点。”
大林嗯地点了一下头,提起油画箱走出去,白牡丹把门闩上,赤脚跑回去床上,倒下去睡回笼觉。
等大林骑了两个小时的车,到那两块广告牌前面的时候,看到广告牌前面摆放着一个木头的架子,小张也已经到了这里。他边上停着一辆自行车,还有一只纸箱子,他已经按大林的需要,让人给他送过来木头架子的时候,还送来一箱油画颜料松节油调色油和刷子油画笔。
大林问小张:“这么早?”
小张笑着说:“我到这里等你,你就不用跑进去又跑出来,对了,你早饭吃了吗?”
大林和小张说自己出来的时候已经吃了,他让小张回去吃早饭,小张说好,他上车准备走的时候,大林和他说:
“等会这里很热,你就不用过来了,反正也没有什么事。”
小张点头说好。
大林把油画箱和水壶在木头架子上放好,接着他从那只纸箱子里,拿出一瓶松节油,还有调色油和刷子,颜料他油画箱里还有,暂时用不到。他把那只纸箱,搬到广告牌下面的阴凉处放着,这才爬上架子,开始画起来。
中午管委会的食堂可以吃饭,不过大林还是去了孙武那里,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感觉在管委会食堂,坐在那些干部和外资企业的管理人中间吃饭,不如在孙武他们的棚子里吃饭,感觉更随意。
两个人蹲在那里吃饭的时候,大林想起来了,问孙武:
“你们食堂这里,有没有萝卜?”
“当然有,萝卜是当家菜,怎么可能会没有。”孙武问,“你要萝卜干嘛?”
大林不能和孙武说,自己要拿萝卜刻萝卜章,而是说:“当炮弹。”
孙武哈地一声笑,他以为大林是在大太阳下画画的时候,喜欢生吃萝卜解渴,他问大林:
“白萝卜还是胡萝卜?”
大林说白萝卜。
孙武马上大声喊着厨师,让他送两个白萝卜过来,厨师把萝卜送过来,大林说了声谢谢,把它们放在一边,继续吃饭。
虽然已经是十一月初,深圳的天气还是很热,中午的时候气温仍有二十八九度,室外大太阳下面就更热。
孙武他们工地,也基本是早上起得很早,六点多天才亮就要开始吃早饭干活,干到中午这一会,吃过中饭之后,会有一个长长的午休时间,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,太阳开始西斜,这才开始干活,一直干到七点多钟天黑。工期紧的时候,晚上还要挑灯夜战。
中午烈日当头,大林也没有办法在广告牌前画画,他要抢的,其实也是头尾两端的时间,吃过中饭之后,他就在孙武这里睡午觉。
工棚的顶上是油毛毡,晒了一个上午之后,里面又闷又热,没有人会回去工棚睡觉,大家都是在工地上,找个阴凉通风处,倒下来睡,大林跟着孙武,也是这样。
睡到三点多钟,孙武他们起来干活,大林也起来,把那只纸箱子和油画箱,搬到自行车后座上,用绳子绑好,然后骑车出去画画。
他不敢把纸箱子留在广告牌那里,害怕会被人偷走,所以来去,他都是带着纸箱子走。
画到傍晚六点多钟,天还亮着,其实还可以画一个多小时,大林却要走了。他把纸箱子和油画箱都放在孙武那里,孙武留他吃饭,大林也没有吃,他和孙武说,回城还有事情,今天要早点回去。
孙武把他叫住,把一百块钱给了大林,和他说,今天下午财务让人带过来了。
大林把钱收好,和孙武说,什么时候请你吃饭。
孙武哈哈大笑,他说好啊,等我空下来进市区,去把回扣吃回来。
大林说一定,他骑上车走了,包里还放着那两个萝卜。
大林一边骑一边不停地看着手表,总算是一路顺利,这旧自行车的轮胎和链条都还争气,没找他麻烦。骑这种长路,最怕的就是轮胎被扎,或者链条掉了链子。
他骑到博雅画廊的时候,八点四十,看到博雅画廊还开着门,大林松了口气。
早上出来的时候,他特意到博雅画廊门口看过,看到他们的营业时间,是上午八点半到晚上九点,大林这才要急着赶回来。
大林走进去里面,买了一套篆刻用的刻刀,还买了一盒印泥,然后回去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