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妹继续敲着门,接着有人走到门口,隔着门问是谁。
“芳妹,快点开门。”芳妹嚷着。
门总算是开了一条缝,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在里面,骂了一句芳妹,芳妹马上骂了回去,里面的人看样子对芳妹也很无奈,自觉骂她不过,只好问:
“你来干嘛?”
芳妹和他说:“这两个是我朋友,来办证。”
那人一把把芳妹拉了进去,接着马上把门关上,把大林和白牡丹关在门外。
隔着门,他们听到里面传出吵闹声,是那个男的在骂芳妹,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。芳妹也气势汹汹地朝他吼,这两个都是我朋友,很可靠,有什么不好来的,快点快点,你把他们的边防证马上办好。
那人问芳妹,他们是哪里的,要办哪里的证。芳妹和他说,他们是浙江的,要办浙江的证。
那人不耐烦地和芳妹说,知道了,浙江的证,有没有一定要的名字,有就告诉我,没有我帮助随便想两个,明天我给你送过去。
芳妹不肯,她说不行,今天晚上就要,他们要带走,你必须马上给他们做。
里面的两个人虽然说的是郴州话,但郴州话不难懂,大林和白牡丹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。两个人在外面吃吃地笑,都听出来芳妹好像吃这个小伙子,吃得死死的,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两个人争执半天,最后没办法,还是小伙子妥协,他和芳妹说,真拿你没有办法。芳妹嘻嘻笑着和他说,你就是要和我好一点,以后你被抓去,别人都不管你,我不会不管,会给你送牢饭。
门打开了,芳妹让大林和白牡丹进去。
那个小伙子没再吭声,转过身就朝里面走,芳妹把门闩好,带着大林和白牡丹跟在后面。
小伙子带着他们,没有走去正房,而是绕到后面的一间简易房,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,大林和白牡丹进去之后,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印刷工坊,里面有一台老五头厂里那样的圆盘印刷机,不过比老五头那里的更旧,还是人工的。
里面还有另外两个人,看到小伙子带着芳妹和两个人进来,都有些吃惊地看着小伙子,芳妹他们是认识的,白牡丹和大林是干什么的,他们不知道。
小伙子朝他们无奈地摇摇头。
里面有一张桌子,大林和白牡丹看到,这桌子上摆着的,一摞摞,什么东西都有,有印刷好的空白的边防证,还有户口证明,结婚证和畜禽运输证、检疫证等等。
小伙子拉开桌子的抽屉,大林看到里面有一堆用萝卜刻的印章,小伙子在里面找着,找到一个和大林白牡丹说:
“浙江只有温州的,温州公安局开出来的边防证可不可以?”
白牡丹看看大林,大林心想,他们拿着温州开的边防证,要是碰到来查边防证的,熟悉温州话,让他们说两句温州话,那他们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,还不穿帮。
白牡丹问:“有没有杭州的?”
她和大林也想到一块去了,要是有杭州的,让他们冒充一下杭州人,说两句杭州话,他们勉强还可以,至少不会像饺儿那样,把饺子用杭州话说成是“饺儿”。
小伙子摇摇头,和他们说没有,前天有三个杭州的,在他这里,买去的也是温州的边防证,这有什么关系。
芳妹骂:“你就不能想想办法。”
小伙子说:“想什么办法,我这些萝卜章,也是花钱请人帮我们刻的,要是自己能刻,我马上给他们刻,但刻不了啊。”
大林拿起桌上空白的边防证看看,发现上面连红色的编号都已经印好,就差空着没填的地方,还有章没有盖。
大林想了想,他问小伙子:
“能不能就问你们买两张这个空白的?”
小伙子还没有说,芳妹马上就从桌上拿了两张空白边防证,给了大林,和他说:
“这还要他同意不同意,拿去就是。”
白牡丹赶紧拿出钱包,问小伙子多少钱,芳妹从她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块,自作主张地说:
“就两张白纸,五块就够了,还想要多少。”
她把五块钱递给小伙子,小伙子连这五块钱都没有收,而是说:“好好,送给你们了,你们好走了。”
把他们送到门口,小伙子又和芳妹说了句:“你下次不要来了。”
芳妹正想骂他,小伙子一把把她推出去,把门关上,还上了闩。
芳妹隔着门叫:“你叫我不来我就不来?下次我来了,不给我开门,我把你这破房子都烧掉。”
白牡丹和大林忍不住笑,芳妹继续骂:“这个鼻涕虫,这么不给我面子,气死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