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走进大楼里面,楼里面是典型的“一字形”平面布局,也就是一条走廊,两边都是办公室,办公室大小不一,可以根据需要分割。
大林很快就找到了宣传处的办公室,整个宣传处就一间办公室,六七个人都在这一间办公室里办公,包括处长和邹副处长。
邹副处长看到大林进来,还吃了一惊,问大林:“今天的早班车这么早就到了?”
大林连忙说:“我不是坐公交车来的,我是骑车来的。”
听说大林是骑车从市区过来,办公室里的人都惊奇地转过头来看着他,邹副处长和他说:
“哈哈,我们刚来蛇口的时候,也都经常骑车来去,现在已经好久没骑,变修了,这个滋味不好受吧?”
大林笑着说还好。
邹副处长介绍大林和处长认识,接着拿出一本工业区的规划设计方案给大林看,里面就包括有整个工业区的规划图。
大林拿出速写本,把规划图画了下来,接着又把设计方案中的几个要点,在速写本上记下来。
把规划方案看完,大林和邹副处长他们告辞,说他要去工业区里转转,有个小伙子站起来,他说他陪大林去。
小伙子姓张,大家都叫他小张,他让大林也叫他小张,说是听习惯了,其实他比大林还大一岁。小张是中山大学中文系毕业,直接被去学校招人的邹副处长说动,来蛇口工业区工作的,不然他应该是被分配到广东省商业厅。
就是小张,昨天在孙武他们工地门口,看到大林写字,回来和邹副处长说,邹副处长这才找了过去。
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转着,大林看到什么就停下来,拿起速写本画着,小张在边上,告诉大林,这是什么企业,哪一年开始动工建设的,投资方又是谁,一个个说起来都如数家珍。
两个人转到快十二点,大林也基本画好,小张让大林去他们管委会食堂吃饭,大林说他已经和老乡约好,去他那里吃,小张就跟着大林,也到了孙武他们工地。
三个人蹲在地上吃饭,孙武笑话小张说,你们管委会的食堂多好,有桌子凳子,顶上还有电风扇,你要跑到我这工棚里来,蹲在这里吃,何苦来哉。
小张笑着说,这样才有意思。
吃完饭,大林想借孙武的办公桌画画,但孙武的办公桌上堆满东西,别说画画,连多放一只茶杯都放不下。
小张见这桌子收拾起来麻烦,他和大林说:
“走走,还是去我办公桌上画,我那里,就像孙哥说的,至少头上还有电扇,比这里凉快。”
大林背着画夹,跟小张又回到管委会,就在小张的办公桌上,铺开铅画纸画了起来。
他先画的是那张展望图,画得很快,虽然早上和小张一起转的时候,他还拿着速写本,把那些建筑都一一画了下来,但画过一遍之后,其实这些建筑就拷贝在他心里了,这个时候再画,他连速写本都不用去翻,随手就画了出来。
小张好心,他还特意帮大林找出很多他们工业区的照片,想给大林做个参考,但大林也根本不需要。
办公室里的人都围过来,他们看到大林就这么看上去很随意地画着,连速写本和那些照片都不瞄一眼,但画出来的东西,和现实一模一样,还惟妙惟肖,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也相信小张昨天回来说,发现了一个神人,还真不是夸大其词。
那些没有实物,连招商都没有招到,现在还是一片红土地或者荒地的地方,大林就凭着自己的想象画着。看的人也都觉得,以后招商进来的企业,这个都可以给他们做参考了,让他们的房子,就按这样建。
大林画了一个多小时,把这一幅草图画好,一个崭新的蛇口工业区,气势磅礴地出现在大家面前,每个看着的人都激动起来。
大林问处长和邹副处长,这样画可以吗?
两个人互相看看,处长当即拍板:“就这样,可以了,你明天开始,就按这个图放大。”
工业区的规划图,原来就有,大林不需要画,只要把这一张规划图放大就可以,但大林还是觉得,规划图是黑白的,要是在那里就画这么大一幅黑白的规划图,太丑,他还是想把不同的规划区,用不同的色块来表现。
大林接着用十几分钟的时间,把这张规划图画了出来,处长也马上拍板,就这样。
处长还让小张,这段时间就跟着大林,大林这里有什么需要,就直接和小张说。
两张草图画好,今天大林在这里的工作就完成了,但时间也才三点多钟,小张认为现在骑车回去,阳光太毒辣,他建议大林迟点再走。
两人走去工业区大厦接待处的一个角落坐着,随意地聊着天,年龄相仿,也感觉好像已经熟稔,两个人说起话来就没那么多顾忌。
小张问大林什么时候来深圳,怎么会知道深圳。那个时候的深圳还没有出名,像小张决定来深圳的时候,他的老师和同学,都还觉得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,什么破蛇口工业区管委会,哪里有省商业厅好,认为小张是被那个姓邹的诓去了。
大林没有和小张说自己从睦城出走的事,但没瞒着他,告诉他自己是偷渡进来的,昨晚查边防证,还被吓个半死。
小张听了大笑,他和大林说,你等等,小张接着就走开去。
过了几分钟回来,小张递给大林一张纸,大林看到,是一张证明,上面写着大林是他们管委会宣传处请来画画的,现在为他们管委会工作的证明,下面还盖着管委会的公章。
小张和大林说:“这个虽然不能抵边防证,但碰到有查边防证的,你把这个给他们看,应该还有点用处。”
那个时候,蛇口工业区在深圳可以说是举足轻重,开发深圳特区,就是从蛇口工业区的第一声爆破声开始的。
大林拿着证明,连忙说谢谢,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