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天,正式开始上班的第一天,梁姐先是把车间一百多个工人进行分组,一共分成四个组,每个组二十多个人。
白牡丹没想到的是,梁姐居然任命她为第二组的组长。
白牡丹听到这个消息,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,太好了,那这样的话,只要自己好好表现,到时拜托梁小姐,帮助大林介绍工作,可能性就更大了。
然后才开心地想到,组长每个月的工资可是一百二十元,比芳妹她们这些普通工人,每个月八十元的工资,高出一半,另外,奖金也会高很多。
香港人的工厂,和内地的工厂不一样,那时内地的工厂,工资和职务没什么关系,工资基本是由工龄或者等级决定的。
车间主任的工资不一定会比车间里的老工人工资高,除非这车间主任,本身也是老工人。要是厂里有个什么八级电工或八级钳工什么的,那他们的工资,肯定比厂长书记的工资还要高。
在香港人的工厂,他们的工资直接和职务挂钩,职务上一级,你的工资就涨一大块,香港老板从来都不觉得,工厂是靠工人的,而是要靠这些管理人员。
工人走了有什么关系,走了再招就是,反正两条腿的人多的是,想进他们厂的人大把,前一个小时走十个人,后一个小时就能把人招满。管理人员要是不稳定,才会影响工厂的效益。
白牡丹被任命为组长后,她就不需要每天坐在缝纫机前干活,她的任务是把活分到每一个工人的手上,并经常性地去检查她们的生产进度,确保她们能按时完成,然后她还要做好每个人的产量统计。
这大概就是梁姐看到白牡丹是高中毕业生,就对她刮目相看的原因,组长不仅要能干活,活要干得好才能服众,不然你去指指点点,工人一句你来做做看,就能把你将住。除此之外,还需要脑子,脑子不行也不行。
她看中白牡丹,还有就是看到白牡丹对芳妹的态度,以及芳妹对白牡丹的态度。
班组长是车间现场管理的第一人,要有威信,要让下面的工人怕你的同时还敬你。特别是到赶货的关键时候,大家都快累趴下,连什么加班工资和奖金等等,都已经起不到刺激作用,就想马上倒在一旁,或趴在缝纫机上好好睡一觉。
这个时候,还能不能赶出活,就要看班组长的感召力,看你下面的人给不给你面子,为了你再拼一把。
梁姐觉得白牡丹有这样的能力。
在安排好活和做好统计工作的同时,班组长还要负责检查产品在车位上时的质量,缝纫活最怕因为质量不行,最后需要返工。工人也很害怕返工,但他们在干活的时候,是想不到这个的,就想抢着速度,特别是看到边上人做出的活比自己多的时候,她就想拼命赶。
这个时候,有人缝位不到位,甚至跳针也不管了,还有人会偷偷地旋动针距调节旋钮,把针距放大,就为了能多干活。白牡丹看到,必须马上制止,责令她把针距调回去,把不符合的产品,马上先进行返工。
还有人针断了也不管,没有把断针给找出来。
白牡丹的口袋里放着一包缝纫针,哪个工人针断了,要拿断针来和她换好针,要是没有原则的班组长,这时就偷偷放过手下的工人,没有断针也把好针给了她。
玩具最怕的就是玩具里面有断针,虽然最后每个玩具都要过检针仪,但检针仪也有出错的时候,有漏捡的时候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在玩具厂,断针的事情万一都不能允许被发生,不然玩具到了客户手里,小朋友被断针扎到,面对的就是天价的索赔。
一枚断针,就会让你赔掉一座工厂。梁姐总是这样和她们几个班组长说。
不上班的时候,白牡丹和每个人都笑嘻嘻的,但一开始上班,她就很严肃,一丝不苟,连芳妹都说她,就好像是两个人,上班的时候我可不敢惹你,丹姐。
但在另一方面,白牡丹又能表现出她温柔体贴的一面,比如有人请假去上厕所,在其他的班组,组长同意了,你把缝纫机开关关了,去上就是。在白牡丹这里,你去上厕所的时候,她会在你的缝纫机前坐下,帮你干活,直到你回来。
她知道大家都在意产量,都不想被拉下,毕竟,每个人每天都是在完成固定的产量之后,再做出的活,才会有超产奖,早一点完成固定的产量,是每个人每天来上班时,最大的盼头。
这一个举动虽然小,但其他的三个班组长,都觉得这不是她们的事,她们才不会去这样做,这样一来,就比较出来了,白牡丹组里的工人,都感觉到了自己组长的好意。
包括她们干活干到口干舌燥时,白牡丹经常就会拿着杯子过来给你喝水,这样就省了自己站起坐下和走过去喝水的时间。
那个时候的工人,大家出来打工,唯一的目的就是赚钱,苦是不怕的,只要赚到的工资够多就可以。白牡丹在这些细微的地方帮了她们,让她们多赚到了钱,她们因此而感激她,真到了需要她们卖命的时候,她们看在白牡丹的面子,也会卖命。
反过来,这就让白牡丹她们这个组,每天的产量都比其他的三个高,相应的,她们组的工人的收入,也肯定会比其他三个组高,搞得其他三个组的工人,都很想调到白牡丹她们组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