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发出一阵笑声。
白牡丹拿着纸条走出去，他看到纸条上写着的是坐4路公交车，市委门口上车，到终点站招商局门口下车。写的人还贴心地告诉她，公交车是早上七点到傍晚五点。意思是今天白牡丹就是想去蛇口工业园区，想找孙武也来不及了。
白牡丹叹了口气，她不想去找孙武，也不想去蛇口工业园区，她找孙武是为了要找大林，大林要是没有来，她去找孙武，就是想问他边防证的事情。
不过看看他们这样破烂的地方，白牡丹觉得自己找到孙武也没办法，在这么破烂地方的人，会有什么关系。
站在大门口，白牡丹心里一派茫然，自己当时和大林约好，要是走散，就在这里等的，可现在，她连大林有没有过关都不知道，自己总不能每天在这里傻等。而且大林就是过关，也和自己一样，他大概也会是半夜过来，自己总不能半夜都来这里等。
自己还要找工作呢，要是没有工作，等大林到了之后，他们两个人的开支就更加大，他们很快就会坐吃山空，连房租都付不起。
白牡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，她想到了，从包里拿出一支圆珠笔，在大门口那幅“敢闯敢试，敢为人先”的标语下面，写上“昂早六点晚六点”。
睦城话里，我叫“昂”，白牡丹觉得这样写，大林要是看到，马上就知道是自己写的，难道在深圳还有第二个叫“昂”的睦城人？不是睦城人，也不知道“昂”是什么意思。
她也不敢写得太仔细，连在这里等你都不敢写，要是写了，她怕别人看到，还以为是特务要在这里接头还是什么，等自己早上六点或傍晚六点，在这里出现的时候，把他们抓住，让他们老实交待。
白牡丹觉得，这样写着，大林要是看到，他马上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，他会在这个时间再来这里。
白牡丹看看四周没人，她走去大门那边，在“脚踏实地，埋头苦干”的标语下，又写了同样的字，这样只要大林走到这里，不管他走哪边，都会看到自己留给他的字。
现在已经是五点多钟，白牡丹在这里等了十几分钟，没看到大林的影子，她就走回去，决定明天早上六点再来。
走到新安酒家门口，解放路东门路和永新街交汇的中心广场，白牡丹看到这里有一个告示栏，上面贴着好几张招工启事，告示栏前面站着七八个人，他们正拿着纸笔在抄着地址。
白牡丹一看，连忙也拿出纸笔抄起来，抄完之后，她看到站在她前面的一个小姑娘也在抄。白牡丹站在那里，等她抄完，这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小姑娘转过身来看着她，白牡丹问：
“这些工厂好不好？”
小姑娘撇了一下嘴：“有什么好不好的，这些工厂还不都是一个样，好的工厂都在蛇口工业区里面，不过，像我们这样的根本进不去。”
白牡丹奇怪了，为什么好的工厂她们进不去，她很想问问清楚，转头看看，看到新安酒家边上有一家糖水铺，门口挂着一个牌子，牌子上写着很大的字“冷饮，早餐”。
白牡丹和小姑娘说：“我请你去那里吃冷饮好不好？我刚刚过来，什么都不知道，想问问你。”
小姑娘一听，马上就说，好啊。
两个人去了糖水铺，白牡丹看到这里的什么西米露和钵仔糕，她以前连听都没有听到过，她问小姑娘这个西米露和钵仔糕好不好吃，小姑娘连连点头说好吃，白牡丹就买了两碗西米露，六只钵仔糕，心里想着，就把冷饮当晚饭了。
两个人端着冷饮走过去找桌子坐下。先是自我介绍，小姑娘姓黄，名字叫黄芳妹，她和白牡丹说，你叫我芳妹就可以。
芳妹说她家在湖南的郴州，是去年跟着老乡过来的，一直就在深圳打工，她没和白牡丹说，她为什么没在上一家厂里干了，白牡丹也没有问。
白牡丹问她：“你刚刚说，蛇口工业区里面的工厂最好，又进不去是什么意思？”
芳妹告诉她说，蛇口工业区里面的工厂，规模都很大，不过那些厂里的工人，不是工厂自己招的，而是由工业区的劳动服务公司统一招，然后由工厂择优录取，被选中的，签订劳动合同。
“那些工厂怎么好了？”白牡丹问。
“工资高啊，还包食宿，另外，你要是在厂里干到退休，还会有退休工资。”芳妹和她说。
白牡丹明白了，这不就和自己原来在新表一样嘛，要是这样，肯定要走正规的招工手续，那自己还要去转劳动关系。
这个，自己考虑都不用考虑。
白牡丹问芳妹：“那这些工厂呢，我是说前面你抄下来的这些工厂，他们是自己招工吧？”
芳妹点点头：
“不是蛇口工业区里面的工厂，都是自己招，反正你在那里干一个月就拿一个月的工资，不在那里了，就没有人管你。还有，这些工厂都管吃，住的话也管，住集体宿舍，但要收钱，一个月十块，我干过的工厂都一样，所以我还不如和老乡住外面，这样自由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