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娟今年二十六了,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没有嫁出去,她家里其实比她还急。现在听说她处了一个对象,虽然人在黑龙江,有点远,但人家好歹是城镇户口,加上李国娟自己很满意,她家里当然没有话说,马上就同意了。
建林和李国娟两个人,下午在老莫家见面,到了晚上,两个人就一起去看电影了,去看电影,这就是在向大家宣布,他们两个谈对象了。
一个桔子,现在皮都已经剥开,管它酸甜,也只有咽下去,细嚼慢咽,还不如皱皱眉头,呲溜一下,就把它吞下去好。
石头奶奶和石头爷爷,这一下也想通了,他们和建林说,拖下去也没有什么味道,要么索性,就这一次,你把婚也结结掉算了。
为了要回来,为了要结婚,建林冷战热战,和他们干了这么久,现在他们这么说,建林当然马上答应,他还要拿着已婚这个由头,回去兵团办调动呢。
建林去和李国娟商量,李国娟也想把婚马上结了,她心里算算,现在不结,等到建林再回来,她都已经二十七了,既然已经到了站,她就不想再错过。
不过,李国娟没有马上答应,马上答应,显得自己很急,面子上过不去,她和建林说,我想让师娘帮我拿主意。
两个人跑过来问桑水珠,桑水珠想了想,她说也好,你们把这婚结了,建林你回去黑龙江,就可以一门心思活动回来的事情,这事情,虽然前面已经有人开了一条路,但这路,别人能够走通,你能不能,还要看你自己,也要时间。
“还有,结婚说什么也是大事,再急,也不能委屈了国娟,你们那房子总要整一整,婚礼总要办办,这都需要时间,建林,你不如索性向兵团请个婚假,安安心心把婚结完,然后再回去。”
桑水珠和建林说,建林说好,我下午就去给兵团拍电报,告诉他们我要结婚。
桑水珠连连摆手,不要不要,建林,事情不是这样做的,你先是来个无故离队,然后说是马上就回去,现在人还没有回去,又追过去一个电报,说要结婚,要请婚假,换作你是兵团的领导,你说你信不信?会不会准你这假?
“我估计,很可能你不拍这电报还好,你一拍,还把他们惹恼了,明天就派人过来。”
建林和李国娟一听,都急了起来,李国娟问:“师娘,那怎么办?”
“兵团那边肯定要通知,电报不如电话,电报是死的,电话是活的,在电话里,两边还可以有来有往,双方就算是有情绪,也在这一来一往中平息掉,这事就圆满了。”
“大姐,你是说,让我去给兵团打长途电话?”建林问。
“你打?你打会不会在电话里就吵起来,或者你们兵团领导,一听是你,就气得把电话给挂了?”
桑水珠看着建林反问,她知道建林脾气毛毛糙糙,说话不知道轻重,这事让他自己去做,十有八九会搞砸。
建林想了想,这还真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,兵团那几个吊毛,早看自己不顺眼,挂电话这种事情,他们做得出来。
“这样吧,建林,明天早上,你跟我一起到镇委去,我托托小吴,让小吴帮你打这个电话。你是兵团的人,但你家在睦城啊,小吴打这个电话,代表的是一级组织,这组织和组织,就可以沟通了。作为你们兵团来说,也就不会认为,说你要结婚,是在故意拖延。”
桑水珠一说,建林和李国娟都开心起来,能够请小吴帮忙打这个电话,那就太好了。而小吴,大概也只有桑水珠请得动。
两个人要结婚,女方总是要提点条件,李国娟的要求是,建林要给她买,说是给她,其实是给家里,这东西买来,以后还不是在家里?
李国娟想要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,还要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,她家在乌龙山脚,离得远,有自行车的话,以后她来去娘家方便。
李国娟的要求,应该也不算高,当时男女结婚,高要求的是要三转一响带咔嚓,简称五大件,三转是自行车、缝纫机和手表,一响是收音机,咔嚓是指照相机。条件低一点的,也要三转一响,除去照相机,俗称四大件。
李国娟知道建林也没有什么钱,手表她自己有,就不需要了,收音机她觉得也无所谓,反正有她也不喜欢听。降低要求,她只要两转,这个要求不过份吧。
李国娟的要求是不过份,但不管是自行车还是缝纫机,都是紧俏物资,需要凭票供应,整个睦城,一年也没有几张票。最后还是桑水珠帮忙,帮他们从五交化商店,开后门搞来一张自行车票,从百货商店,开后门搞来一张缝纫机票。这样就全了。
第二天上午,建林跟着桑水珠去了睦城镇委,桑水珠带他找到小吴,把建林和李国娟的事情,大致和小吴说了。
“建林和国娟,都是睦城人,还是这条街上的,他们两个人的年纪也不小了,我们镇委,是不是能帮就该帮他们一下,小吴你面子大,兵团的这个电话,你来帮建林打,给他讲讲好话。他以前做得不对,糊涂的地方,我也已经批评过他了。”
小吴本来就是个热心人,桑水珠又一顶面子大的高帽戴过来,他说,好好,什么事情,也没有结婚这个事情大,建林,这个电话我来帮你打,你把你们兵团的详细名称,还有要找谁,都给我写下来。
建林于是在一张纸上,把他们连队的名称,和连长指导员的名字,都写给了小吴,小吴当即拿起电话,把这个长途挂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