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林把热水瓶和画夹都放在原地,从白牡丹那里接过她的包,背在身上。两个人看到从这里,依稀有一条下山的路,大概是走的人不多,现在路重新被灌木和荒草淹没。
大林折了一根树枝在手里,他知道这样的荒山,一路上肯定会有很多荆棘,必须用树枝把这些荆棘撩开,人才能从下面钻过去。
大林在前面开路,白牡丹在后面跟着,虽然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,他们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,才快爬到山脚。
快到山脚的时候,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,顿时失望。他们看到这里也一样有一道铁丝网,只是他们在山顶看不到。
这铁丝网,和他们前面在宝安县城看到的一样,应该就是从那边延伸过来的,唯一不同的是,因为这里的铁丝网是建在山坡上,里面的那条道路,不是水泥路,而是用一块块长方形的花岗石铺的。
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,苦笑着。
他们手扒在铁丝网上朝里面看着,从这里看进去,看不到深圳市区也看不到大海,能看到的只有道路那边的一大片树林和荒草灌木。
两个人扒着还没五分钟,突然传来一声呵斥:“干什么,你们想干什么?”
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三名边防战士,大声呵斥的同时,端起手里的枪对着他们。
大林和白牡丹吓了一大跳,两个人朝后退了几步,白牡丹说:
“我们没干什么,只是看看。”
“走开,尽速远离这里。”其中一位战士朝他们喊,还拉了一下枪栓。
大林和白牡丹赶紧说好好,我们马上走。
两个人转身就往山上爬,慌不择路,真的是很狼狈,那些灌木和荆棘拉扯和刺着他们的衣服和手臂,一阵阵钻心的疼,两个人也顾不得,只顾不停地往上爬。
下去半个小时的路,他们花了二十几分钟就爬了上来,这时长吁口气,再互相看看,他们看到对方的手臂和脸上,都出现一道道血印,是被树枝和荆棘割破的。
白牡丹拿出手帕,沾了凉开水,先给大林清洗这些血印,同时察看有没有刺还留在里面。给大林清洗完,她再清洗自己的,清洗好之后,两个人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深圳,心里一片灰暗,白牡丹都想哭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这时再看深圳,感觉深圳虽然就在他们的眼前,但在他们心里,已经离他们很远。
白牡丹看看手表,已经快两点,她想起来,“哎呀”一声叫。
大林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还要去给麦姨刮痧,我都忘了。”白牡丹说。
两个人赶紧起身下山,到了宝安饭店的时候,已经三点钟,这个时间,也是饭店里客人最少的时候,麦姨和那个厨师,两个人一人占据一张桌子,趴在那里睡觉。
白牡丹走过去,拍了拍麦姨的肩膀,麦姨见是白牡丹,直起身子。
白牡丹用手摸摸她的额头,还是滚烫,她和麦姨说:
“我给你刮痧,刮好就舒服了。”
麦姨赶紧点头说好好。
白牡丹朝厨师那边努努嘴,麦姨大喊两声,厨师这才抬起头,麦姨又说了什么,应该是叫他出去。
厨师嘴里嘀咕着,站起来,一只手拿着一张凳子,走到门口,把凳子放下,他就把自己架空在两张凳子上继续睡觉。
白牡丹和大林说:“你也出去,有人来就说现在暂停营业。”
大林走出去,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。
里面只剩下白牡丹和麦姨两个人,白牡丹拿过一只碗,还在碗里加了一点炒菜的菜油。她让麦姨把衣服撩起来,人趴在桌子上,把整个背部露出来。
白牡丹用手把菜油涂抹在麦姨的背上,然后拿起碗,用碗口在她的背上用劲刮起来。
刮了十几分钟,白牡丹满头满身都是汗,麦姨的背上一片紫红,很多地方还起了泡。
白牡丹问:“现在舒服一点没有?”
麦姨坐直身子,双手往外面扩了扩,还上下扇了两下,这才朝白牡丹笑着说,还真是舒服了。
白牡丹也笑:“没事了,晚上再睡一觉,明天就完全好了。”
麦姨嗯嗯地点着头。
白牡丹和麦姨告辞,准备回去,她走了两步,麦姨把她叫住,白牡丹走过去,麦姨轻声问:
“你们是不是还想到关那边去?”
白牡丹说是啊。
麦姨和白牡丹说:“那你们今天晚上八点钟过来这里,我带你们认识一个人,他懂怎么过去。”
白牡丹大喜,赶紧说好好,谢谢麦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