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,他们,特别是白牡丹,她是被饿醒的,中午只吃了半碗粉。
两个人马上起床下楼,去外面找饭吃。到了楼下,看到服务台里面空空荡荡,服务员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他们走出大门,外面一片漆黑,门口的这条小路装有路灯,但路灯没亮,大概是还没有通电。
不过好在今晚的月亮很大,天光还亮,他们在黑暗里走了段路就已适应。
两个人走到外面的大路,这里也是一样,路灯都没有点亮,应该是和里面的小路,同一条线路。不过好在,路两边的好几个工地,都还在加班,亮着灯,里面还有搅拌机卷扬机和人大呼小叫的声音,这让这条马路显得没有那么黑和冷清。
他们没有从沟上的那块木板,走到沟的对面去,而是在沟的这边,贴着路边往前面走,走到那座铁皮棚子对面,看到那家小店和饭店早就已经关门,黑着灯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派茫然,代销店和饭店都关门了,他们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到吃的。这新县城,主要的街道好像就这么一条,要是这里都没有,其他的地方应该更不会有。
“走走,我们往前面走走,出来都出来了。”大林和白牡丹说。
白牡丹说好,出来都出来了,不如再找找,要是找不到,那就回去喝水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走到前面一个十字路口,往右边看看,两个人不由得大喜,他们看到离他们二十来米处,亮着一盏灯,有一个夜宵摊摆在那里,有人还在吃饭。那摊子左右两边有两个工地,热火朝天地干着。
大林和白牡丹顿时明白,晚上的这个时间,这大街上没有人,但工地上有人,这夜宵摊,当然是摆到他们最方便的地方。
两个人赶紧走过去,夜宵摊前面摆着四张桌子,有一张已经坐着三个人,老板看到他们,热情地问他们要吃什么,两个人看看,点了两碗炒米粉,还有一大盘生蚝。
大林和白牡丹以前都没见过生蚝,看上去和河蚌差不多,他们是看边上那桌点了,他们也就点了。
结果生蚝上来,两个人拿起一只尝了一下,马上放下,要不是在人家摊子上,白牡丹都要马上呸呸呸地吐起来。这也太腥气了,而且好像连内脏什么的都没去掉,这样的东西怎么吃。
大林坐在那里,看着边上那桌的几个人,一只接着一只津津有味吃着生蚝,吃完还要加一份,一份是十二只。而自己这里,整盘生蚝,只有两只尝了一口,就放下了,这也太浪费了。
大林硬着头皮把那只没吃完的生蚝拿起来,学着边上人的样子,整个吞到嘴里,从胃里马上翻涌上一阵阵恶心,看到白牡丹笑眯眯看着自己,大林硬是把它吞了下去。
白牡丹看着他问:“好不好吃?”
大林点点头。
白牡丹轻轻地笑着:“好吃那就再吃一个。”
大林马上皱起眉头,想摇头,又没有摇,而是看着这一盘生蚝,还是觉得可惜。
“吃啊,吃啊。”白牡丹继续说。
大林深吸口气,他说:“吃就吃。”
他又拿起一只生蚝,仰脖子一倒,把它倒入嘴里,奇怪的是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腥气了,尝到的是浓重的蒜味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美。
大林把一只生蚝壳放下,马上又拿起另外一只,等吞下去之后和白牡丹说:
“好吃,真的很好吃,你尝尝,这个东西,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难吃,后面就好了,和臭豆腐香椿一样。”
白牡丹满脸狐疑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她怀疑大林是在诓她。不过这都是花钱买的,不吃确实可惜了。
白牡丹和大林说:“你再吃两只我就吃。”
大林说好,他马上又拿起一只生蚝,边吃边和白牡丹示范,告诉她,皱着眉头不要咬,就把它吞下去,吞下去第一只,再吃第二只的时候就不觉得腥了,真的。
大林说着,又拿起一只吃了下去。
白牡丹无奈,大林两只都吃下去了,她也不能耍赖,她只能拿起刚刚自己尝过的那只生蚝,撮着鼻翼,屏住呼吸,把这只生蚝在还没反胃之前就吞了下去。
吞下去之后,白牡丹问大林:“我们以后是不是都要吃这种东西了?”
大林点点头:“应该是吧,这里是海边,不吃这些还能吃什么,你没看到我们中午吃的粉干,还有早上吃的粥,里面都有鱼啊虾啊的,在睦城,谁会在稀饭里加鱼啊,那还不要被人打死。”
白牡丹想想有道理,她拿起一只生蚝和大林说:“那我就吃,反正打死都不回去睦城,要留在这里了,我要让自己的胃,也变成深圳的胃。”
把第二只生蚝吃完,还是觉得腥,没觉出大林说的鲜美,但白牡丹还是拿起第三只生蚝吃了。接着就再也吃不下,实在太腥了。
她换了炒河粉吃,结果看到河粉里也有鱿鱼丝,差点就吐出来,赶紧去拿那汤漱口,那汤又是紫菜汤,去你妈的,今天就没有不腥气的了。
白牡丹鼓着腮帮子盯着河粉紫菜汤和生蚝看,盯了一会,她定了定神,还是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,虽然吃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她还是强迫着自己吃,她真的是要让自己的胃,变成深圳的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