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在边上一听这事不好,他觉得铁锤说的对,这种事情现在真说不清楚,就是把你人抓进去,你也说不清楚,你怎么证明自己画的画,就比那些裸体扑克更有艺术。
再说,你说是艺术,那些工人民兵,还有什么领导小组的人,他们有几个知道艺术,他们看到的就是光屁股画。
抓进去之后,就是你说清楚了,最后认定你没有犯罪又怎么样,妈妈被抓走那么长时间,最后不也是认定没有犯罪,被放了出来,但结果呢,白牡丹这是要变成那个小芳吗?
大头没有见过那幅画,但他听许波讲过,白牡丹带许波眼镜和细妹都去看过,大头不知道画得是不是和许波说的那么好,但他知道,裸体画是肯定的,而且还很大,画里的白牡丹有真人这么大。
这么大的一幅裸体油画,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画好,这画的人和被画的人,人家说你是长期在搞流氓活动,你还逃得掉?
大头赶紧和大林说:“你不要脑子不清楚,现在还在讲什么艺术,三三跳个舞都可以被抓,你画人体画还在讲艺术,先把你枪毙了再看你艺术不艺术。”
大头这话,现在听起来是在胡扯,但从事后看来,在当时还真的有可能。当时的法律,对流氓罪的认定本来就很宽泛和模糊,裁量权都在下面执行的人,而下面执行的单位,人员素质普遍不高,基本是单位保卫干部出身,高中毕业都比较稀少。
他们对很多政策的理解和执行,还停留在前些年游街示众那一套。
就在当时,四川泸州纳溪有一个姓王的小伙子,和他的几个朋友站在路边,看到一个女孩走过来,几个同伴和他打赌开玩笑,问他敢不敢去亲一下这个女孩子。
这家伙还真的走过去,亲了一下这个女孩。女孩报警,这家伙被抓了,结果最后是被判刑枪毙,这事在当地引起了震动。
电影明星迟志强,在南京拍摄电影《月到中秋》时,认识一个比他大十岁的离异女子,两个人发生了关系。同时迟志强还经常和一些男女青年,一起听邓丽君的歌,跳贴面舞等。被人举报后抓了起来,最后被判刑四年。
后来出狱,迟志强发行了磁带,当起歌手,到处唱:“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,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……”
大林和白牡丹一听大头这话,也都慌了起来,白牡丹问大头怎么办,大头说:
“还能怎么办,肯定是逃出去,先避避风头再说。”
“对对,大头说的对,我老头子也是这个意思。”铁锤在边上说。
白牡丹急了,她问:“现在这个时候,我们就是想逃,又能逃到哪里去?”
这个时候,外面天都已经黑了,睦城汽车站早就已经没车,大林和白牡丹就是想逃,也只能走路或者骑自行车,他们就是骑上一晚,又能逃到哪里。何况睦城出去的路只有一条,那些工人民兵发现他们逃跑了,开着车追出去,在路上就能抓到他们。
大头和大林白牡丹说:
“你们马上把东西收拾一下,越快越好,东西也带的越少越好,收拾好了,不要留在家里,你们去,你们去……这样,你们去向阳红小学里面,在那棵梧桐树下等我,我等下来叫你们。”
大林和白牡丹马上说好,两个人走回去大林房间收拾东西。
大头和铁锤说:“你陪他们一下,万一那些工人民兵来,你掩护他们一下,我出去想办法。”
铁锤说好,你快点去。
大头跑出家门,跑到华平家门口,大声叫着:“华平,华平。”
院子里面,传来勇勇的吼声:“叫鬼,去上班了。”
大头一听,赶紧往前跑,还没跑到睦城镇委门口又退回来,他跑回到建阳家院子里叫着:
“建阳,建阳。”
建阳走了出来,问大头干什么,大头朝他招手,让他快点过来。
建阳走过来,大头把事情大概和他一说,建阳也是一惊,两个人马上出去,朝睦城医院跑去。
大头经常去睦城医院找华平,医院里的人都认识他,他不能被他们看到华平是被自己叫走的。他要建阳跑进去,随便编个地址,谎称自己家人病了,来叫救护车,这样让华平可以把车开出来。
两个人一边跑,大头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建阳,他们跑到睦城医院门口,建阳跑上医院的台阶,大头继续往前跑,他跑到前面睦城医院住院部的大门,大门关着。
过了五六分钟,大门打开,救护车从里面开了出来,华平看到大头在向他招手,他把车停了下来,走下车,大头把事情和他说了,华平点点头说,那我们快走。
两个人回到车上,车子往前开,开到市民路和总府街交叉的十字路口,华平把车停下,和跟在车上的护士说:
“你回家睡觉好了,我兄弟他们陪我去,用不到你。”
护士一听大喜,她当然很乐得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