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林的第一次相亲,就这样结束。
桑水珠走去大林他们的房间,看到建林还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蒲扇,一下一下地扇着,看到桑水珠进来,而不是美娟,他还吃了一惊。
刚刚美娟站起来,一声不吭地出去,他还以为她是去对面上厕所去了,心里还在盘算着,等她回来,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和她打个招呼,说一声“回来了”。
没想到进来的桑水珠。
桑水珠在椅子上坐下,告诉建林美娟已经走了,还把她和自己说的话,大致转述了一遍给建林,告诉他说:
“建林,这谈对象谈对象,就是要谈啊,哪里有坐在这里像张照片,坐一个多小时也不说一句话,不说话还怎么谈对象?这次算了,下一次你要主动,你是男的,要主动和人家打招呼,主动和人家说话,听到没有?”
建林听说美娟已经走了,心里一阵的空落,他点点头,过了一会,又说:
“可是大姐,我不知道怎么说,我现在对睦城都有了膈膜,睦城这里的事情,我一点都不晓得。”
“睦城的事情不晓得,你就和她说你晓得的事,讲讲你们兵团,讲讲黑龙江,黑龙江你总晓得了吧?总之,没话也找点话出来讲讲,这话讲着讲着,两个人就熟起来了,慢慢就水到渠成了,知道没有?”
建林点点头说知道了,过了一会又摇头,说还是不知道和女的该怎么说。
“哎呀,你在兵团里,就没有和女的讲过话?”桑水珠问。
建林说:“我们那里都是男的,哪里有女的,到团部大集合的时候,才能看到几个女的,那几个女的,长得像鼻涕虫一样的都很高傲,不会理我们。”
桑水珠叹了口气,她说:“那你这样,你就和你大哥讲大书一样讲,大哥讲大书,你总听过吧,就那样讲。”
“难为情的。”建林嗫嚅。
“不要怕难为情,要是你怕难为情,你就闭上眼睛讲,建林,你不是想回来吗,不是想谈个对象好结婚吗,你讲的时候,脑子里就想着这个,好不好?”
建林点点头说好,我知道了,大姐。
第二天下午,桑水珠带回来一个女的,这女的叫丁香,是有机化工厂的工人,她昨晚上大夜班,睡到中午起来,洗完脸,吃完饭,脸上擦擦雪花膏,过来桑水珠在睦城镇委的办公室找她。
桑水珠和杨主任打了个招呼,带着丁香回到家里,看到大林和大头还有建阳他们几个,在房间里下四国大战,四国大战是用两副军旗,大林自己画了一张棋纸,然后两个人一家这样对抗。下的是暗棋,还有一个人在边上当裁判。
桑水珠把他们赶了出去。
几个人看到桑水珠带来一个女的,知道这还是给建林介绍的对象。吃过昨天的苦头,他们现在对建林谈对象这事已经没有兴趣,何况今天这个女的长相一般,还不如昨天那个护士,他们就更加没了兴趣,都没人想到要偷看偷听了。
被从家里赶出来,他们马上转移到外面高磡上,坐在杨树荫里,继续他们的四国大战。
桑水珠让丁香坐,然后她走去对面,把建林叫了过来。给他们互相介绍之后,桑水珠还是让出去,走去大房间里等。
今天很快,还没到一个小时,只过了四十来分钟,丁香就进来了,看着桑水珠就不停地笑,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,笑得这么开心,捧着自己的肚子,腰都弯了下去。
桑水珠纳闷了,问她怎么了。
丁香说:“大姐,你给我介绍的是个什么人啊,说大书的?我屁股都还没有坐热,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就像个神经病一样,吧吧吧吧说起来,还说个不停。说的都是什么他们兵团里,这个人那个人的事情,我又不认识这些人,你和我讲这些有屁用,哎吆,真是的。
“我想让他别说了,他还越说越起劲,还这样这样,像跳舞一样边说边比划,太发噱了,我都快忍不住,当场就笑起来。”
桑水珠说:“那不是人家想和你热络嘛,怎么,你还想人家坐在那里,什么也不讲,就那样干坐一个多小时?”
“是啊,我就是想找个老实的,三拳头打不出一个屁的,这样的人才靠得牢啊,大姐,这个谁,以后怎么一起过日子啊,别说什么一辈子,在一起过一个小时,我的耳朵就要被磨出茧来了,这哪个吃得消,不来事的,大姐,真的不来事的,吃不消的。”
丁香说着就站起来,和桑水珠摆摆手,走了。
桑水珠走去大林的房间,看到建林站在那里,她还没有开口,建林先说了:
“大姐,这个就算了。”
桑水珠一愣,这个就算了?你还看不上人家?也好,那我也不用那么多事了。桑水珠就没和建林说,丁香和她说的那些话。
桑水珠问:“建林,你嫌她怎么了?”
“太难看了,皮肤还这么黑,要是长得好看,黑就黑一点,还能叫黑牡丹,长这么难看又这么黑,能叫什么?黑仙人掌?仙人掌也没有黑色的啊,你讲是不是,大姐?”
桑水珠觉得,今天建林的话确实有点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