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大头同时心里又有些懊恼,他觉得他们这套书推出之后,按那些人盗版的速度,大概二十来天一个月,他们就可以把这套书的字版排好,并印刷出来,自己要想狠狠地赚,也就赚这一个月之内的钱。
大头想了想,他拿起其中的一本,去找国梁和陈银富,陈银富现在没事的时候,基本都在国梁那里,他要在那里记账发货。
大头把带去的这本《蜀山剑侠传》给国梁和陈银富看,并把事情和他们说了,两个人一听就亢奋起来,一百本一套的书,陈银富虽然不看书,他觉得听听都过瘾。
不过等到大头把自己的担忧和他们说,告诉他们,这套书大概在市场上,也只能独卖个把月的时候,两个人和大头一样沮丧。
大头和他们说,我们这次的做法要和以前不一样,我准备一次性就印两万套,印好之后就一起发货,让马老板金老板和株洲那边,也把风声先放出去,就说有一套一百本一套的新书马上会出来,让他们下面的客户也提前订货,让马老板他们也一次性订货。
“这样等到别人拿到我们的书,再去排版印刷,等书出来的时候,我们的书已经卖完了。”大头和他们说。
国梁和陈银富都说好,大头刚刚说完,突然又有了个主意,他说这样:
“我们这次不是印两万套,而是印两万三千套,每个地方还多准备一千套,等到别人仿我们的书出来的时候,我们大家都收个成本价,我们这里,把这书两毛一本给他们,让他们也降到三毛一本卖……”
大头还没说完,陈银富和国梁都笑了起来,傻瓜也知道大头这是想干什么。他这是自己吃到头口水之后,就开始捣糨糊,开始拆台,让那些刚刚进了仿印他们书的人,一个个都无路可走,他们卖三毛一本,其他人还怎么卖得动。
这样,也让那些下次还想仿他们的家伙,不就此收手,至少也要掂量掂量,不敢再那么嚣张。
陈银富问大头:“那我怎么和马老板他们说,就告诉他们是这套书?”
“不要,现在他们要是知道了书名,然后和他们下面的客户一说,这事马上就会传出去,就怕有人听到这个书名,转头也去找,等我们的书印出来的时候,他们也印出来了。”大头说。
“那怎么办,我总不能连什么书都不告诉他们吧?”陈银富说。
大头想了想,他和陈银富说:“你就和他们说,让他们也和他们的客户这样说,就说这是金庸和梁羽生的老师的书,肯定好看。”
大头心想,什么“峨眉派”、“昆仑派”“崆峒派”的设定都是从这书里面来的,“华山论剑”也是从这书里面来的,金庸和梁羽生都一定看过这书,受过这书的启发,自己说还珠楼主是他们两个的老师,也没有说错。
大头还想到了,他要让大林把这话都设计到封面上去,就写“千古奇书,金庸和梁羽生老师的开山之作”。
陈银富还没有说,国梁就在边上叫:“这个好,这个有吸引力。”
当天晚上,大头就把这套《蜀山剑侠传》小心翼翼地拆开,把拆开的书页交给排字工去捡字排版。书是从睦城文化馆借来的,用完之后,大头还要让老五头帮助装订回去,要是实在装订不回去,大头也想好了,自己就去向老何道歉,然后赔他们钱。
排字车间的十几个排字工,马上开始排版《蜀山剑侠传》,大头和白牡丹在边上校对,大林去车间上夜班了。不过他在去上夜班之前,已经把《蜀山剑侠传》的封面设计,专门送过来给大头,大头又交给了老五头。
大头坐在那里拿着一张张校样校对着,虽然看得断断续续云里雾里,但他还是能看出来,这书写得确实不错,气势磅礴。
老五头那里,从第二天开始,就全力以赴地开始印两万六千套《蜀山剑侠传》,而不是两万三千套,因为马老板接到陈银富的电话,他马上就表示他金华加上那一千套,他就要订一万两千套,株洲加上那一千套,也订了八千套,南京订了五千套。
这三个地方就两万五千套出去了,大头他们自己还要留着一千套。
两万六千套书,每套一百本,那就是两百六十万本。两百六十万本书,如果按老五头自己这里的生产能力,他要十个月才能印完这些书。
不过好在,睦城印刷厂厂长老韩在老五头这里,拿干股拿上了瘾,他们又还有一个协作厂的名义挂着,从印《笑傲江湖》和《神雕侠侣》开始,睦城印刷厂就实际帮助在印这些书了,只是印好之后,不能在那里裁切和装订,不然就是在印书了。
老五头把边上还剩下的一间谷仓也租了下来,专门用作是装订车间,从睦城印刷厂印好的书页,拉到他这里来裁切和装订。反正封面也没有放在那里印,那里印的只是书页,在印刷机上,其他人看到的内容都是散的,连什么书都看不出。
但这两家厂的生产效率是完全不一样的,睦城印刷厂一台对开的平版印刷机,一个小时就可以出将近一万印,也就是八万页书,三班倒一天,一台对开的平版印刷机,印他们这种六十四页的小薄本,就可以印出三万本左右。
睦城印刷厂专门腾出了两台平版印刷机,在和老五头进行协作。而协作赚来的钱,不在正式的生产计划之内,是可以给全厂职工搞福利发奖金的,皆大欢喜。
到了一九八二年下半年,像睦城印刷厂这样的国营单位,也已经到了一个厂长有没有本事,大家就看你能不能想尽一切办法,给大家多搞福利和奖金的地步。
老韩和老五头多多协作,厂里的上上下下,都觉得老韩这是有本事,这个厂长不错,他都已经有本事大半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