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梁指了指大头,和冯老板说:“这个是我们老大大头,有什么事情你和他说,他说可以就可以。”
冯老板转过身和大头说,希望他也可以从他们这里进货卖,他已经从马老板店里的伙计那里打听到了,知道马老板从他们这里进的货,是三毛五分钱一本,这样,他可以三毛八一本进。
大头马上摇了摇头,他说不行。
“四毛,四毛钱一本可不可以,大,大头老板?”冯老板连忙说。
大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前面冯老板一开口,就让大头觉得有些厌恶,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,这个家伙去跟踪人家和收买送货的司机不算,还连对方店里的伙计也去收买,这也太下作了。
大头看着他,还是摇摇头说不行,“这不是钱的事情,冯老板,我们原来就答应过马老板,金华只给他一个人卖,不会有第二个人,都已经答应的事情,我们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。”
“可是,可是大头老板。”
冯老板说着看了看国梁和陈银富,继续说:
“我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金华那里的生意,要是了解的话就知道,在那条街上,我生意做的比马老板大,我想你们要找合作的客户,肯定也是找大的,有实力的,对吧?”
大头笑着反问:“然后明天有一个更大的客户来,我们就把你一脚踢开,对吗?”
冯老板愣在了那里,国梁和陈银富都轻声笑了起来,冯老板的脸微微一红。
大头和冯老板摆摆手:
“不好意思,冯老板,我这样说,没有其他的意思,你刚刚说合作的客户,我就想说,将心比心,你也不希望你合作的客户,是说翻脸就翻脸的,对吧?我们要是觉得给马老板的价格低了,我们吃亏了,我会直接和马老板提,不会因此就和他翻脸,在背后捅他一刀。”
冯老板吞了吞口水,还不死心,继续说:
“那这样好了,我也不要求你们断了他的货,他要多少货你们还是供应给他。我这里进货,你们也给我,你们给我的货,可以按四毛一本,比他更高,我们两家都做一段时间,你们再来比比看,到底哪个做得更好,销量更大,这样很公平是不是?”
大头心里在想,你倒是想得美,然后你们两家在一条街上卖,互相斗得死去活来,说不定你为了打压马老板,哪怕一分钱不赚,四毛一本也在往外面卖,等马老板那里不卖了,你就开始提价,提价之后卖不动,你也马上不卖了。
最后的结果,看上去在这单货上你没赚到钱,但被你打掉了一个竞争对手,我们也被你搞死了,从此不要在金华做,是不是?你这个算盘打得确实好,但不要把其他人都当傻子。
大头不想再和他啰嗦,他站了起来,直接和冯老板说:
“这样,冯老板,这次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不管你怎么说,我们都不会向金华发第二家,这事就这样算了。以后要是其他的生意还可能合作,到时让老陈去联系你,或者我们也一直可以保持联系。”
冯老板见大头一口就把话说绝了,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,他只能叹了口气,失望地摇摇头。
冯老板走后,国梁看着大头问:“一本多五分钱,一套我们就可以多赚一块,这个生意你这个逼都不做?”
大头看了看他,骂道:“你以为这是生意,这是自己给自己套个绳套,在上吊自杀。”
“大头说的对,生意不是这样做的。”
陈银富在边上说,他接着和国梁说了一番道理,意思和大头心里想的差不多,他最后问:
“你们知不知道,为什么在睦城的十字街头,我们十几个兰溪人在这里做生意,做的还是一样的生意,卖的都是瓜子和花生,但你们从来没看到我们摊位和摊位之间,因为生意而吵架吧?”
陈银富一说,大头想想还真是,包括为什么睦城的十字街头,只有兰溪人在卖瓜子和花生,都没有其他地方的人,这瓜子和花生,又不是只有兰溪一个地方有。
大头饶有兴趣地问陈银富:“说说,老陈,这个是因为什么?”
“生意是有规矩的,大家都遵守规矩,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,才能长久。”陈银富说,“我们最早来的时候,大家就已经讲好了,每个人的瓜子和花生,都是一毛钱一包,不能卖九分,也不能卖一毛一,大家价格都一样,买的人愿意买谁的,那是他的事情。
“就是要调价,大家也讲好了,调到多少,什么时候开始调,大家也必须统一,要事先都同意。就是这样,我们兰溪人在这里才立得住脚,十几个人才能在一口锅里吃饭。要不然,人生地不熟的,自己人先和自己人打起来,那在这里还怎么待得下去。”
大头点点头,问:“就没有人想当老鼠屎?”
“有啊,有过这样的人,不过这样的人,在兰溪那里他就上不了船,我们不让他上船,不然到了睦城,大家的饭碗都要被他砸掉。”
陈银富说着,大头忍不住笑了起来。他不是笑陈银富说的可笑,而是想起自己小时候卖菜,他就是那颗老鼠屎,一担菜到了街上,大林在守着菜担,他一路跑过去先问菜价,一担青菜,人家卖一毛钱三斤,他就卖三斤半,所以他们的菜一下子就抢光了。
陈银富看到大头在笑,他看着他,不知道他在笑什么,大头就把自己小时候卖菜的事情和他们说了,陈银富和国梁都笑了起来。
陈银富说:“那你现在做得很好啊,我刚刚还在担心你会答应他,没想到你针插不进。”
“好好,你们都高风亮节。”国梁举起双手叫着,“刚刚我听大头一直不同意,都想踢他一脚。”
大头笑道:“你就是踢我,我也不会同意,砸自己饭碗的事情,老陈他们兰溪人不干,我也不会干。”
吃过晚饭,大头刚刚走出家门,才走到邮电所门口,就看到陈银富匆匆忙忙从府前街那边转过来。大头知道他肯定是来找自己的,他迎了过去,陈银富看到他,连忙叫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