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银富问了,和大头说:“没错,《书剑恩仇录》马老板就要补一千套,他还催其他的书也要快,他不能只卖这一种书。”
大头他们下给老五头的,他们自己要的两百套,还在那里印刷,没有全部出来。
《七种武器》的字版已经排好,在老五头厂里放着,还没来得及印。睦城印刷厂的排字车间,都已经开始排《侠客行》和《七剑下天山》了,马老板这里的一千套又发了过来,大头想想,老五头那里怎么都来不及印了。
大头叫上国梁,马上赶去老五头厂里,老五头一听也着急起来,这么大的订单一个接着一个过来,等于是把钱堆在他门口,等着他去拿,他都没有办法拿,老五头怎么能不着急。
不过他就是着急也没有用,他这里本来就已经满负荷生产,哪怕再赶,也没办法多赶出多少。
国梁问老五头:“这机器睦城印刷厂还有没有?”
老五头和他们说:“像这种老式的圆盘机,厂里确实还有几台闲置在那里,现在都上平版机了,这种圆盘机已经很少用。”
国梁叫道:“那就让老韩再淘汰几台卖给你啊。”
老五头苦笑:“哪里有那么容易,印刷厂淘汰机器,都需要打报告给工业局,由工业局批准之后才可以淘汰。”
而不管是印刷机械还是纺织机械,或者像车床冲床铣床等加工设备,都还是由物资部门统一调配,个人就是有钱想买也买不到。这也是像老五头或者陈贵根赵小兰他们,包括很多乡镇企业,都只能买国营厂淘汰下来的机器设备的原因之一。
大头想了一会,他问老五头:“要是租呢?铅字可以租,这印刷机难道就不可以租?我看这圆盘印刷机的体积也不大,搬来搬去也很容易。”
“对啊,对啊,我怎么没有想到。”老五头叫了起来,“还是大头你这个主意好,我去和老韩谈。”
像这种老式的圆盘印刷机不仅体积小,功率也不大,每台只有七百五十瓦。
老五头这里,只要把边上其他生产大队的谷仓再租过来一间,马上就可以扩大生产,连电路都不用另外再走。谷仓里原来要使用打稻机,一台打稻机的功率都起码是四个千瓦,带两三台圆盘印刷机绰绰有余。
生产队已经包产到户,这些谷仓都用不到,老五头要租,很便宜就可以租到。
老五头马上就去找老韩,让老韩把睦城印刷厂三台闲置的圆盘印刷机租给他。他和老韩两个人私下说好,这三台机器做出的活,赚到的钱,他算老韩一成的干股。
机器有了,工人就更加好办,原来睦城印刷厂有那么多的退休工人,老五头去到他们家里一叫,这些人马上就来他这里,再谋一份职业发挥余热。这些退休工人本来就都是熟练工,来了马上就可以上手干活,根本不用人教。
同时,老五头还和老韩签了个合作协议,老五头的工厂,就变成了睦城印刷厂的协作厂。
既然是协作厂,那排字车间的排字工和排版工,在晚上继续加班给老五头干活之外,白天厂里没什么活的时候,他们就是在大白天,也一样帮老五头在那里排字和排版。这也没有关系,排好的版子,还是再租给老五头。
需要的铅字多了,厂里好长时间没有开动过的铸字机,都已经开始铸新字。那些排好的字版因为要不断地加印,不能拆版,排字车间字架上的铅字就开始不够用。
大头他们这里的产量很快上去了,马老板那里的销量也在迅速扩大。有时候货太多,大头他们搭便车都已经运不完,经常需要专门雇一辆货车,给他们送货。
马老板每次和陈银富通电话,再继续补原来老书的同时,要求他们发新书。陈银富每次和马老板通完电话,都来和大头说,大头不明白了,他问:
“《书剑恩仇录》《侠客行》《七剑下天山》和《七种武器》这些,不是到现在还一直很好卖,这个马老板老是要新书干什么?”
陈银富问大头:“你知道现在这些书,什么人买的最多?”
大头摇了摇头,他又没去过马老板那里,他怎么可能知道。
陈银富和他说:“就是原来在街上摆小人书摊的那些人,他们一买都是十套二十套的,小人书现在看的人已经不多,这些老板的摊子,现在都来出租这些书赚钱,你想想,哪个租书摊,都肯定是书的品种越多越好。”
大头恍然大悟,明白了,怪不得连《飞冥七燕》这种烂书台湾人也会印,这完全是滥竽充数啊,但到了这个时候,滥竽充数也要充。
大头没办法,总不能再跑石狮一趟,就是再跑,也没那么快。大头就把他原来挑选出来的,觉得很烂的《飞冥七燕》那几套书,也拿去给老五头印。
山口百惠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大头这里,大头又不好去找她,也不想去,他心里也在赌气,抱着你不来就不来,谁还求你的态度。但想是这么想,一个人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心里很郁闷,又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说。
大头只能让自己变得很忙,忙起来之后,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了。
特别是晚上,大头前半夜要去睦城印刷厂的排字车间校对,在他们下班之后,他还要跟着老五头,跑去老五头厂里,说是去看他们赶活。
他在那里一直待到外面天都已经蒙蒙亮,人也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,这才回家去。
回到家里,明明不知道已经出了几身汗,他自己都闻得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,大头还是连澡都懒得洗,倒在地上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