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睁开眼睛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支棱起耳朵等待着。
“大头，大头。”这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还是很陌生。
大头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出门去，打开院门，看到是那个大勇在对面的树荫下，是他喊他。大勇骑在一辆自行车上，人没下车，只是用脚踮着地。
“干嘛？”大头问。
“疯子叫我来带你过去。”大勇和大头说。
大头点点头：“你等我一下，我去穿件衣服。”
大头回到房间里，把一件圆领汗衫套在身上，他走出院门，大勇的自行车已经掉了个头，停在台阶下的阳光里，他的脚踩在大头他们家的台阶上。
大头坐上自行车后座，大勇猛地一蹬脚蹬，自行车就往前冲了出去。
两个人到了火腿厂边上那条弄堂，大头走进去，看到陈银富已经回来了，还带来一个人，房间里还堆着十几捆用牛皮纸包好的书。
大头进去，陈银富马上起身给他介绍，大头这才知道和陈银富一起来的是金华的老板，姓马，陈银富和大头说：
“我们这五百套书，马老板他都要了。”
大头吓了一跳，他问：“要这么多？”
马老板笑笑：“五百套算什么，五百套书我都不用批发，叫人去火车站的候车室卖卖就卖掉了。”
这里的这十几包一千五百本书，马老板都要了，老五头印刷厂还在印的，还有七册三千五百本书，马老板也一样要了，他还把书款都带来，预付给了陈银富。
马老板这次来，买书是其次的，他还要来和大头他们商谈的是，接下来他们怎么合作。
他预计这五百套书卖完，肯定还需要补货，同时，他不可能自己每次都跑到睦城来进货，希望陈银富能够给他送货。
陈银富一听，马上就拒绝，他说不行不行，我们只卖书，不负责送货。
马老板好像知道陈银富担心什么，他和陈银富说：
“你怕什么，书又不会查的，谁没事会去查书，这样好了，要是路上查到被没收了，算我的，这总可以了吧。反正要是倒霉，我自己来进，也一样会倒霉，我看你老陈一颗金牙亮闪闪的，运气还比我好一点。”
大家都笑了起来，马老板继续说：“这种事情，叫其他的人来我不放心，我自己又走不开，不可能一次次跑睦城，我是真的没办法，希望你们能帮帮忙。”
大头和陈银富他们都知道，马老板说的叫其他人来不放心是什么意思，叫其他人来，等于是这一条供货渠道，就会被其他人知道，马老板还要求过他们，金华就只供应他一家。
陈银富看着大头，大头拍了一下国梁，两个人站起来走出去，大头问国梁：
“睦城汽车站托运部你能不能搞定？”
国梁说：“一句话。”
像这种东西通过汽车站托运，最主要的是托运的时候会检查，东西到了地方，提货的时候没有人会检查。
大头点点头，两个人走回去，大头和马老板说：
“这样，也不用老陈去送了，我们直接从睦城汽车站托运过去，老陈把时间打电话告诉你，你自己过去提货就可以。”
马老板说，这样也可以，那就这样定。
接着他们又商量了，以后有新书出来，大头他们会把新书的样本放进发的书里。马老板需要订什么书，多少册，就拍电报给大头，大头还帮他草拟了电报的格式，就用书的第一个字代替书名，比如书200，就是《书剑恩仇录》两百套。
大头接到电报后，马上安排生产，马老板拍完电报后，就把所需书款汇到陈银富的存折里，反正他们不管什么书都是三毛五一本，很好计算。
从金华的银行把钱电汇到睦城，最多需要三天，这个时间，书也应该印好了，陈银富拿着存折去银行，银行确认这笔钱到了，登记到他存折上，他们这里就马上发货。
双方商定，每次汇钱的汇费由马老板承担，而托运的费用，由大头他们承担。如果书在睦城汽车站被扣，损失由大头他们承担，但如果是到了金华被扣，损失就由马老板承担。
马老板很有把握，说他的货肯定不会在金华被扣，像做他们这种生意的，金华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关系，不要太好。
“我们睦城这里，肯定也没有问题，明天上午我和你一起去把这批货托运了，你就知道。”国梁和马老板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