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走到桃树下面，在树荫里站着，大头把那本《飞冥七燕》拿出来，递给老五头，老五头看了看，和大头说：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书，这种东西我这里肯定吃得消印的，印出来效果比它还要好，不过，我昨天就和国梁说过了，要印书的话，我这里没有字。”
大头笑了笑：“不光没有铅字，也没排字工，就是有铅字也吃不消排吧。”
“对对，这两样我都缺，你说的没错。”老五头连连点头。
大头说：“我有一个办法解决。”
“什么办法，你说。”
大头就把老莫昨天教他的办法和老五头说了起来，老五头听着听着，脸上都开始泛光，等大头说完，他马上叫道：
“这还真的是一个好办法，我怎么没有想到，国梁，还是你这个小兄弟聪明，我确实可以去问睦城印刷厂租铅字，这个办法好，这铅字租来用用，又不会少一只角，最多有点磨损，但我给钱了啊。这铅字要是放在那里，长时间不用，自己也一样会氧化。”
睦城印刷厂现在的厂长，也就是老五头的师弟姓韩，国梁问：
“你和老韩没有仇吧？”
“怎么可能，都一个师门出来的，当年要不是我让让他，说句难听的，那这个厂长的位子就是我的，这点面子，他肯定要给我的。”
“那好啊，你去约一下，今天晚上六点钟，我请客，大家一起在‘睦城府’吃个饭，把租铅字这事给定下来。”国梁和老五头说，老五头点头说好。
大头问老五头：“像这样的书，你这里印印多少钱？”
老五头反问：“多少册？都是这样厚的？”
大头说：“一套十本，第一次印五百套，印好之后版子保留着，肯定还会再印。”
“纸也是这么薄，55克的胶版纸？”
大头说对，“这么厚的纸就够了。”
“一毛五到一毛六分钱一本怎么样，后面加印，要是印数大，我再给你们每本便宜个一两分。”老五头说。
国梁和大头互相看看，都心里一乐，看样子这下确实有搞头了。
大头还想到一件事，他问老五头：“要是把两三本这样的书，印成一本可不可以？”
老五头马上摇头：“那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大头问。
老五头的手指顺着那本书的书脊往下摸，摸到了，老五头把书递给大头，让他也摸，大头摸着，也摸到了一根硬硬的。
老五头问：“你摸到什么了？”
“铁丝吧，好像订书钉一样的。”
“对，这用我们的术语，叫骑马钉，也就是一根铁丝穿过去，在另外一头像订书钉那样弯过来。这本书就是用骑马钉平钉的，用骑马钉的话，一般不要超过三十二张纸，也就是六十四页，纸薄的话可以增加几层，但增加的数量有限。”
大头不明白，问：“为什么厚的书，用你说的骑马钉就不行？”
“布厚的话，针都穿不过去，纸要是太厚，铁丝也一样穿不过去，还有，太厚的话用骑马钉装订，书脊这里会鼓起来，还会凹凸不平，很容易散页。”
老五头和大头说，大头明白了，他算是一下弄懂了两件事，一是为什么这些走私的书，页数都是这么少，还有所用的纸，为什么会这么薄，原来都是为了装订。
大头把自己的想法和老五头说。
“也不全是，纸薄成本低啊，我们进纸，纸是按吨计算的，越薄的纸，成本肯定就越低。”老五头和大头说。
“那书店里那些厚的书，他们是怎么装订的？”大头问。
“那些都是用全自动的机器，锁线机、胶装机等等，前道印刷也是平版机或者轮转机，这些设备只有大厂才会有，像我们这些小厂，不可能有的。你带来的这个书，一看就是小厂印出来的，不是大厂印的。”
老五头和大头说，大头又不明白了，他问：
“这些书都是从台湾来的，台湾那边的印刷这么落后？”
老五头笑了起来：“不是印刷落后，是他们那边也一样，大厂不会来印这样的书，书的印刷在全世界哪里都管得很严，里面有那个什么版权，盗版印刷都会被抓。就是在台湾，也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小厂，和不怕死的人才敢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