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各有命，没办法，那个何默君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，老何也可以放心了。”
大林扑哧一声又笑起来，大头瞪着老莫，老莫说：
“好好，我这是夸你，至少在这方面，你用不着我为你操心。说正经的，现在这何默君也是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，要想让他们分手是不可能，他连带着小苹果回去河南这样的话，都和老何说了，这不就是准备摊牌了。”
“亏你们还读过这么多书，还自以为是读书人。”大头在边上突然说了声。
老莫看了看他，问：“我们怎么了？来来，你不是也一天到晚在看书，你这个读书人来说说。”
“说就说。”大头哼了一声，“小苹果又怎么了，不就是嫌弃她以前做过那种事吗，做过又怎么样，现在不做不就好了，你们还揪着不放，要把人家枪毙啊？”
大头心里早就知道何默君会有这么一天，这事其实他也想过很久了，他这是准备帮何默君解决难题。他也知道，他和老莫说的话，老莫会去和老何转述。
“那杜十娘呢，苏小小呢，还有那个柳如是呢？”大头看着老莫继续说，“她们不都是和小苹果一样的人，怎么还有那么多什么文人骚客在赞美她们，好像她们身后都竖着贞节牌坊一样，又巴不得自己能睡她们？
“怎么，这女人和文人睡了，就高雅了，变得香喷喷了？和搬运队的搬运工人睡了，就低俗了，就变成烂女人了？要我看就是无耻，是这些文人无耻，不是人家女人无耻。
“这小苹果在我看来，和什么杜十娘苏小小柳如是没什么区别，何老师要是能接受那几个人，就应该可以接受小苹果，不能差别对待。”
大头滔滔不绝地说着，老莫睁大眼睛看着他，等大头说完，老莫有些诧异地问：
“你这一套套的，都是哪里学来的？”
大头哼了一声：“这还用学，事实不就是这样。”
“大头说的没错。”大林在边上说，“还有小凤仙呢。”
去年刚刚放映过一部电影《知音》，讲的是袁世凯称帝的时候，滞留在北京的蔡锷与名妓小凤仙因琴曲结缘，互为知音，小凤仙帮助蔡锷逃出北京，回去云南，成立了护国军，率部起义讨伐袁世凯的故事。
在这部片子里，王心刚演蔡锷，张瑜演小凤仙。张瑜演的小凤仙，当时迷倒了很多男青年，他们一次又一次走进电影院，去看《知音》，才不管什么袁世凯，或者蔡锷，他们就是冲着小凤仙去的。
桑水珠出事之后，大林和大头被人指指点点，他们连家门都不敢出，从这点来说，他们当时的处境，也没有比小苹果好多少，无非是没有像小苹果那样，被在十字街头游街批斗，但后面那指指戳戳的手指和冷言冷语，是一样的，这让他们都有些同情小苹果。
老莫摆了摆手，他说好好，我没有其他的意思，就想打听打听，这小苹果人怎么样，这总可以吧？你们说说，哪个了解这个小苹果。
“国梁啊，小苹果一去学习班，就归他管，他对小苹果很了解。”大头和老莫说。
老莫说：“那你看到他的时候，就说我找他。”
不用大头去找，下午国梁自己就来了，老莫看到他，马上就问起了小苹果。国梁在老莫面前，一直没大没小，两个人开玩笑也开习惯了，他一听老莫问小苹果，就叫了起来：
“叔叔，你也想找小苹果？不用找她，她现在已经不做这个生意了，我给你介绍另外的，不收你钱。”
老莫一个巴掌就飞过去，落在了国梁的后脑勺上，国梁嘿嘿地笑着，继续叫：
“哎哎，你们父子怎么一个样子，我以前和大头说，他也是这样，都是假正经，干嘛，找女人又不丢脸，我没事的时候经常去找她们。”
“正经点，我有正经事要问你。”老莫和国梁说。
国梁用手抹了把自己的脸，看着老莫说：
“好了，叔叔，现在我很正经，你有什么事你问吧。”
老莫接着就把何默君和小苹果的事和国梁说了，不过在说的时候，没说是何默君，而是说自己的一个朋友。国梁听着，他当然知道是何默君，国梁开始装傻：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，小苹果是和你这个朋友好上了，怪不得她现在都不接客了，给多少钱都不接，看样子她也是认真的。”
老莫点点头，看样子老何说的这个没错，老莫接着问国梁：
“人呢，我是说撇开其他的事情不说，就小苹果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“那在这些扎姘头的人里面，她可以当劳动模范，戴大红花了。”
国梁叫着，大林和大头在边上都笑了起来，老莫忍不住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