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走到火腿厂边上的那条弄堂,结果看到这里一片漆黑,国梁他们的老巢一个人都没有。除了这里,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个时间,还能去哪里找国梁,两个人只能往回走。
走回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多钟,虽然现在已是四月底,天气开始热了,但这个时间的十字街头,也还是没有多少人。
在十字街头摆摊卖瓜子花生的兰溪人,都已经收摊,陈银富的担子也已挑回西门旅社。他和大头说,他在睦城饭店门口再坐坐,国梁手下的那些人,半夜都会在街上逛的,他认识他们,看到了,他让他们去找找国梁。
大头说好,他一个人往回走,留陈银富在十字街头。
大头走回到家门口,走上台阶,推开院门之后没有进去,而是在门槛上坐了下来。
过了一会,老莫回来了,他看到大头坐在这里,问:
“都半夜了,坐这里干什么?”
大头说没事,没事,时间还早,睡不着。
老莫没再理他,走了进去。
大头坐在这里,一个是在等山口百惠,还有一个他是想等等,国梁会不会从吊死鬼弄堂走出来。
大头在门槛上坐了半个多小时,没看到国梁,也没看到山口百惠,他站起来转身把院门关了,走下台阶,走去了府前街,然后往下面走去。走到十字街头的时候,他看看睦城饭店的门口,已经没有陈银富的身影。
他继续往下面走,没走一会,才走到睦城食品商店门口,那只用油桶改造的,食品店用来炖猪血滚豆腐卖的炉子边的时候,看到山口百惠从下面走过来,大头就站在那里等。
两个人走回到十字街头,大头问山口百惠肚子饿不饿,山口百惠点点头,撇了撇嘴:
“我又没吸进小草的精气。”
大头哈哈大笑。两个人在馄饨摊前坐下,一个人要了一碗水饺。水饺上来的时候,山口百惠把大头面前的那碗水饺也拿了过去,大头不解地看着她,问:
“你肚子这么饿?那就再叫一碗啊。”
山口百惠嘻嘻笑着:“你刚刚不是说,已经吸进了大树的精气,肚子都不会饿了吗?”
大头嬉笑着:“前面是不饿,陈银富一来,害我吸进去的精气又都泄光了。”
山口百惠把那碗水饺推回到大头面前,压低声音问:
“兰溪佬拿着那么流氓的老K牌来干什么,要你卖?”
“不是,我怎么会卖这种东西,不要命了。”大头说,“是国梁他们从金华进来,在睦城卖的,陈银富觉得害怕,来找的我。”
“要死。”山口百惠骂了一句。
大头摇了摇头,他也觉得,国梁这个家伙真的是在找死。
两个人躺在床上拥抱着亲吻着,正准备继续,一个声音刺透后半夜的夜空传进来:
“大头,大头。”
是国梁在院墙外面叫。大头忍不住骂了一声妈逼,山口百惠吃吃地笑。
两个人起来穿好衣服,走出去,看到国梁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山口百惠说她要回去了,大头说送她,山口百惠说不用不用,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。
大头心里有气,他说:“反正这个逼又不睡觉的,让他坐在这里等就是,我送你。”
国梁大笑着起来,和山口百惠说:“我也送送你啊,三个人一起去,就是害你们路上不好亲嘴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山口百惠骂了一声。
三个人走进吊死鬼弄堂,大头问国梁:“你怎么胆子这么大,连那种老K牌都敢卖?”
“你看到了?”国梁嘻嘻地笑着,“是不是陈银富那个逼和你说的?这老K牌好卖啊,要的人多啊,我和你讲,现在最好卖的就是这个了,电子表和雨伞,还有磁带什么的,都已经卖不动,太多了。”
“铁锤也知道这事?”
“那当然了,他也觉得卖这个有赚头,不赚白不赚。”
大头摇了摇头,忍不住骂:“还不赚白不赚,我看他是还想再去吃吃国家饭,以为有老铁当靠山,在睦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,老铁要是知道,会把他打半死。”
国梁叫道:“大头,你疯七疯八在说什么,不就是一副老K牌,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“有什么了不起?那是老K牌吗?那是淫秽物品,你卖电子表,老派管都懒得管你,最多也就是工商所的人,可能会来找你,卖你那个老K牌,你知道是什么行为?流氓罪,你以为只有强奸妇女才是流氓罪?文盲!”
“不要管他,让他们去死好了。”
大头愤愤不休地在骂着,山口百惠插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