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和大林中午下班回来,走进院门,看到大头坐在堂前的门口,他们第一句话都是急急地问:
“燕子后来来过没有?”
大头嘻嘻笑着和他们说:“来过了,来过不止一次,你们自己来看。”
两个人走到堂前,看到额枋上的黄泥不仅多了起来,还往外凸了出来,两个人都笑了,老莫说:
“真好,这就算是把地基打下了。”
大头和大林一听都忍不住大笑。
燕子还在不停地来回飞,忙碌着,老莫担心他们这么多人在堂前吃饭,会吓到它们,害得它们不敢再来。反正现在天气也暖和了,老莫和大林大头说:
“在它们把窝筑好之前,我们搬去外面吃饭。”
大林和大头都说好,院子里的水磨石桌子,用来吃饭的话太小太挤,他们干脆把堂前的八仙桌抬出去,罩在水磨石桌子的上面。
大头问老莫:“它们在造房子,那我要不要给它们送点心啊。”
老莫他们家在造这房子的时候,大头每天都要给生产队来帮忙的,老孙他们送点心,因此他才会开这样的玩笑。
老莫一听却紧张起来,忙不迭地叫着:
“不要,不要,你千万不要去动,这上面要是粘了人气,燕子就认为这里不安全,不会再来了,以后它们下的蛋和孵出的小燕子也一样,人要是碰过之后,它们就不会要,会把小燕子挤出窝。”
“我是在开玩笑的。”
大头嘀咕一声,同时摇了摇头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怎么老莫现在,连这点理解力和幽默细胞都没有了。
他不知道,老莫以及大林,和他是一样的,对燕子来他们家筑巢这事,他们都是又开心又害怕。开心的是燕子来了,而担心是燕子会因为什么,突然又飞走了,舍弃了他们家,那就像是给他们家判了死刑,告诉他们说,他们家别想好了,不可能的。
同时也预示着,桑水珠的病好起来,只是他们的一个想像,她是不可能好的。
老莫他们父子三个人,每天都抱着这样战战兢兢的心情,看着燕子飞来又飞去,飞去又飞来,看着额枋上的燕子窝,一天天大起来的时候,他们的心始终都悬在那里。
连白牡丹也被他们感染了,每天来到这里,关心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看看燕子窝做得怎么样了。四个人在院子里坐着,每天都在想着办法,看看能不能帮帮燕子,让它们加快筑巢的速度。
心里总是在巴望着,只要燕子把窝筑好,它们住进来之后,应该就不会再走。
大林心里很急,巴不得自己能帮它们筑巢,要是它们同意自己帮忙的话,自己半个小时就可以把它们的窝做好,哪里需要这样每天只长大一点点。
大林看到两只燕子,飞出去要过好几分钟,甚至十几分钟才飞回来一趟,他知道它们这是去外面寻找建筑材料,而建筑材料不好找。这真的有点像他们造这房子时,为了隔墙,他们每天都要去偷砖,老莫还要每天把砖放在手提包里,从那个工地带出来。
结果偷了一个多月,也才凑够了一堵围墙的砖,结果这墙后来还被建阳的师父判定不合格,拆掉了。
他觉得这两只燕子,就和他们当时一样辛苦。
大林找来黄泥稻草和鸡毛,放在一只脸盆里,把它们搅拌在一起。然后,他把脸盆放在院子里,希望燕子能够发现,就近取材,不用飞那么远。
但这两只燕子,飞来飞去越过院子,好像连看都没看它一眼。
大头出了个主意,他说:“把脸盆放到院墙上面去,这样燕子就会看到了。”
大林觉得大头的这个主意不错,他拿了梯子,爬上院墙,把脸盆放在院墙上,同时还在脸盆的边上,撒了一把米饭作为诱饵。
结果燕子飞来飞去,看到了脸盆也看到了米饭,它们还停在脸盆上,停在院墙上,啄起那些米饭。不过它们只吃到一点,更多的米饭,是被飞来的麻雀给吃掉的。
让大林他们气馁的是,那燕子就是站在脸盆的沿口,也没有啄一下他们为它们准备好的,黄泥巴稻草和鸡毛,更没有叼进来筑巢。它们停在脸盆上,好像只是歇个脚,然后马上飞到远处,去寻找各种它们需要的建材。
白牡丹看着大笑,她和大林说:“一定是你的配方不对。”
大林没好气地说:“就是让建阳这个泥瓦匠来调配,它们也一样看不上眼。”
没办法,他们真的束手无策,帮不上忙,只能每天这样惴惴不安地等着,望穿秋水地盼着,看着那燕子窝一点点地丰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