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睡着了,却感觉有一个人,蹑手蹑脚进了门,钻进了他的被窝里,有一个刹那,大头以为是许波,他的心还一阵狂跳。接着,马上嗅到了他熟悉的,山口百惠的气息。
大头懵里懵懂问:“怎么是你?”
山口百惠哼了一声:“怎么,你还希望是谁?”
大头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话有问题,他清醒了些,赶紧解释:
“不是,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回家去了吗?”
山口百惠吃吃地笑着:“我不这样说,还从女大学生的床上,爬到你床上来?”
大头尴尬地愣了愣,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,他伸手搂住了山口百惠。
山口百惠怎么能够回去,就是回去她也睡不着。她前面离开大头他们家,确实往家里走了,但走到家门口,她又走了回来。她一定要来找大头,让他把话说说清楚。
山口百惠知道,老莫还没有回来,大头他们家的院门和里面的大门,肯定是虚掩的。而大头的房间门,除非里面有其他的人,要不然也肯定是虚掩的,她回来还就是要来看看,她不在,大头的房间门会不会闩着。
推开门,看到大头一个人躺在床上的那一瞬,山口百惠觉得心里一热,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了大头一半,原谅他今天晚上对自己的疏远。
“老实交待,前面你和女大学生在一起,你们有那么多话说,你们在说什么?”山口百惠问大头。
大头知道这是必答题,他刚刚心念电转,也已经有了准备,大头说:
“没有说什么啊,就是大家这么多时间没见了,互相聊聊各自的事情,她向我介绍了她在学校里学习的情况,哦哦,特别是他们学校的图书馆,里面的书很多很多,她向我介绍了很多我连看都没有看到过的书,这样一说,话不就多起来了。”
“就这些,没有其他的?”山口百惠逼问。
“就这些啊,哦哦,还有,我原来不是在睦城仪表厂当打字员嘛,后来不干了,她还问我为什么不干,我也和她说了,还有这次我们去温州的事情,她很想知道,我就告诉了她。”
山口百惠哼了一声:“她当然想知道了,你去温州,一直都还想着她,会记得给她买收录机和手表,还有布和雨伞,她怎么会不想知道。”
大头皱了皱眉头,他觉得要是这样纠缠下去,今天就没完没了了,他必须转换战术。
大头亲吻了山口百惠一下,然后转守为攻:
“你不会是吃醋了吧?这些东西,我给我妹妹也买了呀啊,许波从小就经常来我们家,她和我妈妈的关系,我爸爸的关系,还有大林他们的关系,你都看到了,她和许涛,就和我们家里人一样,我给我妹妹买了,当然也给她买,家里人我不是都买了。”
“那你就没给许涛买。”
“许涛她有男朋友,华平会给她买,我是不是脑子坏掉了,才会去给她买,我要是买了,华平要和你一样吃醋了。”
“去你的,谁说我吃醋了。”山口百惠轻轻地骂了一声,接着笑了起来。
过了一会,山口百惠悠悠地说:“其实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,丹丹姐也和我说了,但是,但是我看到她和你在一起,还那么亲热,我心里就是会难过。”
大头说:“她很快就要去上学了,你就看不到了,对了,她还骂我了。”
“她骂你?为什么?”
“骂我为什么不给她写信,你想想,我们之间要是有什么,我会连信都不给她写吗,我们之间真的没事,就是同学加朋友。”
山口百惠偎依在大头的怀里,她点点头,马上又摇摇头: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信什么?”
“你承认你们以前好过对吧,可现在,我看到你们在一起,明明还是很好啊,你说你们已经分手了,为什么,你们为什么要分手?你说。”
大头抱着山口百惠的手紧了紧,他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,也回答不出。他能和山口百惠说什么,说许波去读大学了,自己是觉得他们没有未来的,不可能在一起,才主动提出一笔勾销。
而自己提出一笔勾销,最大的原因还不是觉得自己是农业户,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,自己注定是要烂在睦城的。
可是,大头马上想到一个问题,那他和山口百惠呢?山口百惠是居民户,自己还是农业户,她爸妈要是知道她找了个农业户,也一样不会同意,其他人知道了,也一样会说她傻,怎么找了个农民。
那自己和她在一起时,为什么心里就没有负担,没想过这个问题?
自己这是欺负她不是大学生,也一样没一个正式的工作吗?但只要她是居民户,她就和自己不一样,她是迟早会被安排一个正式的工作的,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?
大头觉得,自己还真是欺负她了,这样想着,大头的心里觉得有些难受,他抱住山口百惠,用嘴堵住她的嘴,亲吻着。
他这是在逃避,逃避山口百惠的问话,也在逃避自己,他不敢继续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