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蒙蒙亮,公路段和交警队的人,就都像赶早班一样,赶到了这里,路两边的棚子里,他们的东西也快卖空了,两边坡道上,被堵在这里的人,一个个肚子也都被填饱,不需要再吃早饭。
大头和国梁山口百惠三个人站在那里,他们看到公路段的几个工作人员,拿着铁锹,把堆在路中间的砂石,铲去路边,堆成一堆堆在那里。
大头看着就想笑,他觉得这堆砂石堆在这里,好像就是为了今天晚上准备的。这些砂石也是辛苦,他们每天都要像人一样,按时地上下班。
砂石被清理之后,交警开始指挥两边的车一点点挪动,大头看着他们,他一点也不担心。他知道现在对这些交警来说,他们巴不得你们每个人都快点给我滚,消失,越快越好,他们才懒得来管谁的车上装着什么。
等到最头上的车子已经开始移动,三个人这才往坡上走。再往坡上走的时候,大头和山口百惠手牵着手。
华平早就已经回去,前面吃完夜宵后,他就带着四只茶叶蛋和一只烧饼回去车上,他要回去睡一觉,同时把陈银富的夜宵带回去。
三个人往坡上走的时候,天空正一点点亮起来。
山口百惠想到什么,笑了起来,大头扭头看看她,山口百惠说:
“你们说,这些交警和公路段的,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被堵死了,他们就是在家里睡觉,不肯出来。”
大头和国梁都觉得,这还用说,傻子都知道他们知道。
“那他们是不是也来太早了,天都才刚亮,他们怎么和环卫所倒马桶的,起得一样早。”山口百惠又说。
大头摇了摇头:“那还不简单,再过一会,连领导的小汽车都要上路了,要是还被堵在这里,交警队长和公路段段长就要挨骂了。你们看看,晚上被堵在这里的,有没有小汽车。”
国梁和山口百惠两个人转头看看,他们看到被堵在这里的都是货车和大客车,连面包车都很少,小汽车确实一辆都没看到。他们认可了大头的说法。
山口百惠转头看着大头,眼里有无限的崇拜,她问:
“大头,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大头笑笑说:“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,都是有因就有果,你看到了因,就去想它的果是什么,看到了果,就去想它的因在哪里,这样一想,就想明白了。”
山口百惠听得一知半解,不过她还是点点头。
“包括我们前面过来,为什么里隆在街上卖走私货都没有人管,到了永嘉却要被查,真的要查,那不是直接到里隆街上去查更加方便,收获更多?”
“哎,对对,大头,你说这个又是为什么?”国梁来了兴趣,问。
“里隆是乐清的啊,乐清人去查乐清,砸了自己饭碗,那还不要被人骂死,旅馆的李老板和我说,他们大队,在海上辑私的儿子,都要被老子追上门打。所以我们在乐清这一路出来,太平无事,乐清要是也查这么厉害,还有人敢到里隆来吗,大家的饭碗不是都没有了。”
大头看了看他们两个,继续说:
“那永嘉是隔壁县,他们看着你们乐清人发财,他们没有财发,肯定眼红,那你们卖走私货赚钱,我就来查走私货拿好处。所以乐清不会查,永嘉会查,这是永嘉人赚钱的办法。到了青田,青田人又有他们赚钱的方法,刚刚你们也看到了。”
大头说着的时候,国梁和山口百惠不停地点头。
大头说完叹了口气,他说:
“现在看看,这地方的人和我们睦城人真不一样,这地方的人大家完全钻到了钱眼里,我们睦城,你们想会有这样的事情吗,一比较,是不是我们睦城反倒变得死气沉沉了。要是睦城也像这里一样,疯子,那你们的日子就不要太好过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国梁说。
“当然,怎么不关你事,要是睦城的正大街上,像里隆的街上一样,你觉得要想维持好秩序,是靠老派还是靠你们?”
大头说着的时候,国梁愣了一下,他接着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大头说:“老派有上下班,你们又没有,而且老派只知道他们会知道的事,你们什么都知道,老派怎么和你们比?你以为里隆这里,就不会有像你们这样的人,有这些人在,这又是其他人不敢管的原因。”
大头说的这个,国梁马上就理解了,他叹了口气:
“要是正大街像里隆这样,那就好了。”
“是你们的日子会太好过了吧?”大头问。
山口百惠笑了起来,她朝国梁竖竖大拇指:“厉害,那是不是我真的要去开一家布店,都要你罩我了?”
国梁说:“那当然,你要是开了,我就保证没人能开第二家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山口百惠问。
“除非你和这个逼分手,那我不要看这个逼面子了。”国梁说。
山口百惠切了一声:“他关我屁事,他不是有他的女大学生。”
山口百惠说完,脸阴了一下,加快脚步,甩开他们两个人,快速地朝上面走去。
国梁问大头:“你这个逼在搞什么?你和许波还有联系,你脚踏两条船?”
“去你的,我有这么无聊吗。”大头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