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金发从每只麻袋里,看似随意地捡出十几枚银元,吹吹听听,确认都是真的,他站起来和大头说,他过一会就要出发,大概明天晚上八九点回来,到时候,他让人把东西直接送到这里来。
大家握手,然后告别。
这样一来,大头他们就只能明天晚上再走,而从现在到明天晚上,他们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。
华平还是昏睡着,叫不醒,陈银富一个人上街去吃饭了,国梁准备去房间里面躺一会,大头很困,他也想去,山口百惠催着他说:
“走走,等回来再睡,现在我们出去。”
大头问:“去逛街?”
“不是,去看大海啊。”山口百惠和大头说。
大头一听也兴奋起来,是啊,怎么把这个给忘了。在此之前,大头也没有看到过海,他马上和山口百惠走了出去。
两个人沿着外面的码道,一直走到头,路消失了,接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黑色的烂污泥,也叫滩涂,烂污泥再外面,是一片同样黑不溜秋的水。有一道桥,连接着他们脚下的路,横跨在滩涂上,朝外面延伸出去几十米,连接着一座浮船坞。
他们从这座桥上走过去,越走心就越凉,走到浮船坞前面,看到铁门上面有四个大字“里隆码头”。
山口百惠问大头:“海呢,你说的大海呢?”
大头茫然四顾,他也糊涂了,不相信这黑不溜秋的一片水就是大海,他和山口百惠说:
“我也不知道啊,不知道这个是不是。”
山口百惠问边上人,大海在哪里,怎么没看到。被问的人看看她,笑了起来,和她说:
“这不就是海,你都没看到?”
两个人这才确定,眼前这黑不溜秋的一片就是大海,他们都快哭了,山口百惠和大头说:
“骗子,骗子,你这个大骗子,你说的蔚蓝色的海呢,白色的沙滩呢,还有海鸥呢,你说的这些怎么一样都没看到?”
大头也十分沮丧,他哭丧着脸说:
“我怎么知道,是这个地方骗你,又不是我骗你。”
大头嘴上这样说着,心里还不死心,他问边上人,是不是再出去一点,海水就蓝了?
那人摇了摇头,和他说:“海水都是这样啊,我坐船去上海,一路都是这样的海,哪里有什么蓝色的海,要蓝的话,那要去南麂岛那边了。”
“那沙滩呢,这里就没有白色的沙滩?”大头又问。
“我们这里都是滩涂,从我们乐清到苍南,都是这样的,要看沙滩,也要去南麂岛那里。”对方又说。
“南麂岛怎么去?”山口百惠在边上问。
“这里去不了,要去南麂岛的话,要到鳌江去坐船。”
大头再问:“那从这里到鳌江,开车需要多少时间?”
“两个多三个小时。”
“从鳌江再到南麂岛呢?”
“坐客轮也要三个多小时,客轮的班次很少,你们要是去了,当天都回不来,起码要第二天。”
对方的话,把大头和山口百惠最后残留的一点希望都打破了。
两个人往回走,山口百惠愤愤地骂:“什么破大海,连睦城的大溪都不如。”
大头朝桥外面的滩涂上看去,他看到有不少的鸟在滩涂上起起落落,他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海鸥,他和山口百惠说:
“谁说一样都没有,那是海鸥,看到没有。”
山口百惠眯起眼睛朝滩涂上看看,骂了一声:“屁,这么丑,比鸭子还难看,怎么会是海鸥。”
这个时候,正好有一个人拿着照相机,在桥上拍滩涂上的这些鸟,大头问他:
“这些是不是海鸥?”
对方说是啊,“有黑尾鸥、银鸥、红嘴鸥,现在是候鸟来这里越冬最好的季节。”
大头就像抓到一把救命稻草一样,他朝山口百惠叫着:“听到没有,我就说是吧。”
山口百惠哼了一声:“是也很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