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说,华平也哈哈大笑,大头和山口百惠都不能继续装睡了,两个人坐直身子,大头骂了一声:
“你这逼怎么这么流氓?”
“流氓很正常啊,男的和女的在一起,要是不耍流氓还能干什么,一起在床上看毛选?”国梁说。
连大头和山口百惠也笑了起来,华平在边上说:“大头,要是这样一个美女在身边,你都不动手动脚,那要换美女生气,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力了,是不是,美女?”
“滚。”山口百惠骂了一声。
他们的吵闹说笑,终于把陈银富也吵醒了,他眼睛睁开朝外面看看,问:
“已经到了,这么快?”
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,华平骂:“才到青田,兰溪佬你要不要下车?”
陈银富咕哝一句:“才到青田啊,那我还可以再睡一觉。”
大头和他说:“你好好睡,到了那里找卖家还要靠你。”
华平一听这话,惊奇地大叫:“怎么,你们连卖家都没有联系好,兰溪佬你就敢带我们一车人过来了?”
陈银富又咕哝一句:“能问到里隆就已经很不错了,你还想要问到卖家,要不要人家带我们来啊?路和生意都在嘴上的,到了那里,我们自己不会打听?”
陈银富说完,头一歪继续睡着了。
其实华平刚刚说的,也是大头担心过的,他想到温州这么大,这连找谁去买电子表都不知道,到了温州之后怎么办?不过他后来又想到,到了温州,就是找不到卖家,最多也就白跑一趟,花了点路费,他们可以回去的时候,在金华把这些银元都换掉。
在金华陈银富能找到卖家,不怕的。
汽车还是一个坑一个坑地继续慢吞吞往前爬着,外面的天已经一点点开始亮起来,大头和山口百惠都坐直了,连依靠在一起都怕被国梁和华平笑话,那大衣下面的小动作,就更不敢做。
只是上半身,露在大衣外面的部分,看着中间有了一些距离,很正经,但下面,大衣底下,两个人的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,舍不得分开。
山口百惠转头看看大头,脸带赧红,她朝着大头微微一笑,这一刻,大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,充满了久违的柔情,让人想哭。他也真的恍惚起来,觉得自己就是三浦友和。
早上八点多钟的时候,他们开到了温州,陈银富看到路边有一家饮食店,就和他们说:
“下车,下车,我们在这里吃早饭,顺便问问路。”
大家下车,走进了饮食店,让他们感觉到有些惊奇的是,这饮食店居然是私人开的,里面卖的东西还不用粮票。国梁出来之前,还准备了一些粮票,结果老板和他们说,温州这边这样的店,大家都不要粮票。国梁听了,觉得自己白准备了。
这里的东西不要粮票,但价格稍贵一些,几个人一人吃了一碗海鲜炒粉干,喝了一碗汤,觉得把一夜的疲劳都消除了。
问了老板,老板告诉他们说,从这里去黄华里隆,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。
陈银富掏出一根香烟递给老板,悄声问他,你知不知道里隆那里,是不是有走私货卖?
老板赶紧摇头,他说不知道,这个我哪里会知道,不过现在去里隆的人,比以前多了很多。
老板告诉他们说,里隆不仅是个渔村,还是一个码头,从上海到温州的船,都会在里隆码头停靠,很多人会在那里上下船,不过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多的人,会去里隆。
“你们去里隆,可能还是坐船去更方便点。”老板不知道他们是自己开车来的,好心地提醒他们。
从温州去里隆的路更加难走,主要是路上的车子特别多,有客车卡车和拖拉机,还有人力三轮车,他们没开出多久,就被迫停下,这大概就是老板感觉到的,去里隆的人特别多的原因吧。
三十多公里,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,他们开了两个多小时,快三个小时的时候,才开到里隆,好在一到这里,几个人顿时兴奋起来。
里隆是个原本只有三百来户的小渔村,现在却已经挤满了人,到了这里之后,他们才发现,他们在路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
这里几乎家家门前都摆着摊子,高低不平的地面上,有人用了米筛和竹匾,有人直接在地上铺了一张草席,有人是用两张条凳,架上一块门板。
不管是地上米筛和竹匾,还是草席和门板上,堆放着的不仅有电子表,还有大头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全自动机械表,还有收录机和磁带,一匹匹的布。
还有人手上拎着一台收录机,肩膀上一个挂着一个类似褡裢的玩意,上面别着各种手表,大头他们刚一下车,就有不少人围过来问:
“手表要不要?收录机要不要?”
还有人手里拿着两块银元,不停地敲着,问他们:“银元有没有?”
这里就是一个公开的市场,哪里还需要他们去找什么卖家,到处都是卖家,还有银元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