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还是没明白,问国梁: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
国梁说:“做飞刀啊。”
大头奇怪了:“这样怎么做飞刀?”
国梁咧开嘴笑了:“你等着看好戏就是。”
飞飞招呼国梁和大头坐,拿出香烟让他们抽,国梁叼了支烟在嘴上,并不点着,大头不抽烟,直接婉拒了。
飞飞问大头:“大头,现在有没有什么好赚钱的事情?”
大头看着下面的新安江,和飞飞说,等到元宵或者七夕,你们这里可以放水灯。
大头接着就把他们元宵节的时候,怎么在睦城大坝放水灯的事情和飞飞说了,飞飞一听大感兴趣,问大头,为什么要等到元宵和七夕,今年的元宵和七夕都已经过了。
大头告诉他说,这个其实没有讲究,什么时候都可以放,元宵和七夕,不过是以前的风俗,大家选择在这两天放。
“那这水灯的样子你有没有?”飞飞问。
大头说有,我再做一个给你寄过来好了。
“那可以啊,管他什么节日不节日的,街上开店的,还有摆摊子的,每个月让他们包销二十只,卖得掉是他们运气,卖不掉他们自己放,管他妈的,就这样。”
飞飞和手下人说,手下的两个人都点头说好。大头一听,觉得这个家伙比国梁还猛,他这个是强买强卖,变相收保护费啊。
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大家一听,就知道是火车要来了,很多人起来,赶紧就往边上山上跑,只有飞飞和国梁他们几个,还站在这里。
大头看国梁没动,他也就没动,他问国梁:
“这些逼跑什么?”
国梁和他说:“这些火车司机很坏的,他们看到有人在这里用铁钉轧飞刀,火车过去的时候,他们会用水泼人。”
大头再问:“那我们站在这里没事?”
国梁指了指飞飞:“有这个逼在就没事,司机看到他,不敢泼。”
大头还是不解:“泼了又怎么样,这逼也不是铁道游击队,还能追上火车。”
“可以直接追去那边货场,铁轨到那里就到了头,你往哪里逃,把你从火车上弄下来,还不打个半死。”
国梁和大头说,大头明白了。
他们站在铁轨边上,这里的火车速度不快,他们看着火车吐着白烟,从山那边转过来,朝他们驶近,大家下意识地往后面又退了几步,退到路基的边缘。
大头看到火车经过的时候,驾驶室里的火车司机,似乎还朝飞飞抬了抬手,打了一个招呼,飞飞也朝他猛地往前挥了两下手,好像是在指挥着火车快点过去。
火车过去之后,大头他们再跑过去看,看到铺在铁轨上的一枚枚长铁钉,都被火车给碾平了,变成一枚枚刀的形状,收起来,这一饼干盒的飞刀就做好了,只要大家拿到手,自己再在油石和磨刀石上,磨出刀刃和刀锋就可以。
还真是方便。
《加里森敢死队》每个周六放一集,它所引起的轰动,比几个月前的《大西洋底来的人》还大,到了周六晚八点之前,街道上的行人都走得匆匆忙忙,都是回家或者找地方去看《加里森敢死队》的。
连大头家里,已经好久没有人来看电视了,这天也会来很多人。还有附近乡下的,他们那里没有电视机,到了周六这天,也会特意进城看《加里森敢死队》。
电视在播放《加里森敢死队》的这一个小时,整个睦城真的可以说是万人空巷。大家都挤在电视机前面,都在看加里森中尉带着其他四个人,经历着一次次冒险。看完之后都觉得不过瘾,对下一集又开始期待。
《加里森敢死队》的播映,带来的一个直接影响,就是整个睦城,也不仅是睦城,而是全国的中小学生,不分男女,几乎人人都在学酋长,都在玩飞刀。所有的木门和行道树,还有教室的课桌,都变成重灾区,上面布满了刀眼。
学校里反复强调,让大家不许带刀,不许在学校里玩飞刀,但是根本就没有用,管不住。
八零年也是城市闲散人员按比例最多的年份,加上大批的知青返城,当时的BJ待业人员四十万人,占城市总人口8.6%,平均每二点七户城市居民家中,就有一个待业在街头混。天津的待业人口按比例最高,有三十八万,占当时全市总人口的11.7%。
《加里森敢死队》的播映,催生了城市里出现一个个以敢死队形式存在的帮派,他们抽烟喝酒,学着玩飞刀,还有就是学着连续盗窃。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唐山的菜刀队和湖南的斧头帮,唐山菜刀队的作为,直接导致后来,一九八三年严打运动的开始。
国梁和铁锤他们也组织了一支敢死队,号称“铁穹敢死队”,这个名字还是大头帮助取的,意思是整个睦城,都在他们敢死队的笼罩之下,国梁和铁锤一听就说这个名字好。
《加里森敢死队》一共有二十六集,放到十六集结束之后,荧屏上突然无预警地出现一行字,说是本剧已经播放完毕。
中央电视台的这部剧,等于是播放到一半,就被下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