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春燕爸妈也想走过来,还是要把火盆边的位子让给他们,许波赶紧叫着:
“叔叔阿姨,你们就坐那里好了,我们就这样讲话,你们坐,你们也坐啊。”
“好好,春明,那你快点给他们倒茶。”春燕妈妈说。
大头朝谢春明摇了摇头,意思是不要倒了,他把手里的鸡蛋糕递给谢春明,轻声和他说:
“打开来吃,也拿去给你爸妈吃。”
谢春明一听,有些迫不及待地把一包鸡蛋糕放在桌上,马上打开另外一包鸡蛋糕外面捆着的细麻绳和包着的草纸,从里面拿出一块鸡蛋糕塞到嘴里,他接着捧着这包鸡蛋糕,走去他爸妈那里。
大头他们坐着的矮桌上,罩着一个菜罩,大头掀起菜罩看看,几个人心里一酸,眼泪都快流下来,他们看到菜罩底下,只有一碗梅干菜焖肉,还有一碗炒菠菜。
今天才大年初四,这样的日子,哪个人家家里,不是菜连摆都摆不下,菜橱里也是盘叠着盘,碗叠着碗,这么寒酸的伙食,他们还真是没见过。
大头朝许波眨了眨眼睛,许波站起来走过去,她和谢春燕的爸妈说:
“叔叔阿姨,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。”
“你讲,你讲。”春燕妈妈说着的时候,她爸爸同时抬抬手,让许波说。
“叔叔阿姨,有一种灯笼叫莲花灯的,就是放在水上可以漂的,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做?”许波问。
“你讲的是水灯吧?”春燕爸爸开口问,“我小时候做过,那个辰光,到了元宵,外面大溪里都作兴放水灯,就有人来找我们做,我跟着我师父学的,后来都有毛二十来年没做过了,怎么,现在睦城又作兴放水灯了?”
是啊,这二十来年,所有的风俗都被破四旧破了,哪里还会有人做什么水灯。大头他们从小到大,看到过的唯一的灯笼,就是国庆或者元旦的时候,挂在学校和睦城镇委大门口的大红灯笼,其他的什么花灯类的,他们只是听说过。
虽然在来的路上,许波和大头他们说,到了这里,就让她一个人来说。大头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,他站起来走过去,问:
“叔叔,那你现在还会不会做?”
春燕爸爸咧开嘴笑了:“这个怎么会忘,又不难的。”
“好啊,叔叔,那我们现在要做这个水灯,你们帮我们做好不好?就帮我们扎里面的毛竹架子,外面糊棉纸和画画什么的我们自己来。”许波在边上叫着。
春燕爸爸继续笑:“你们小鬼头,现在日子好过了,又开始作兴玩这个了?要做几个,我帮你们做就是。”
“不是,不是,叔叔,这个不是我们自己要,是有一家单位要我们做,我们又做不来,就来问叔叔和阿姨了。”许波说。
春燕爸爸点点头:“这个不难的,我教教你们,你们就会了,我教你们做。”
“不用,不用,叔叔,你不用教我们。”大头连连摆手,“他们要的数量很多,我们也来不及做,我们不是还要糊外面的棉纸,画灯笼吗,我们就想,里面的毛竹架子都请叔叔阿姨帮我们做,外面我们自己来做。”
“要做多少个?”春燕妈妈问。
大头说:“有大有小,大的就像大碗那么大,小的就像小碗那么大,他们一共要大的一千只,小的一千只。”
“这么多?”春燕爸爸吃了一惊,华平和许波许涛也吃了一惊,两千只水灯,他们怎么卖得掉。
“叔叔,这两千只水灯元宵节的时候要,你们来得及吗?”大头问。
春燕爸爸点点头:“我这里肯定来的及,这个又不费工夫的,不是还有十天吗。”
大头故意装作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他和春燕爸爸说:
“你们这里来得及,我就放心了,我们那里人多,肯定也来得及,这样,从明天开始做,每天做出来的,让春明送到我家里就可以。”
“那他们要不要先看个样子,再定下来?”春燕爸爸问。
大头心里哎呀一声,骂自己装都没有装像,怎么把这个给忘了。再说,他们也需要有个样子,去买棉纸裁棉纸啊。
大头连忙说:“要要,叔叔。”
春燕爸爸又站起来,他手朝门外一挥说:“走走,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。”
他说着就朝门外走去,走得很快,好像他的眼睛根本就能看见一样。
走到门口,他手一伸,摘下挂在门后的围裙,顺势就把颈袢套在自己的脖子里,两只手朝后面伸,边走就把围裙后面的带子给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