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勇得意地笑笑:“要是做脸盆和水桶那么大的东西,我也想不出办法,像飞盘这样的小东西,当然有办法可想,完全可以一模两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穴就是型腔,就是模子,懂没有,像飞盘这样的小东西,我可以另外再开一副模具,让一副模具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型腔……”
勇勇说着,大头马上明白了,他叫道:“我知道了,原来注塑机一个循环,只能生产一只飞盘,装上你的新模具,同样的时间,一个循环就可以生产两只了,对不对?”
勇勇点点头:“算你聪明。”
大头哈哈大笑:“还是你聪明,一模两穴都想得出来,你就是天下第一勇。”
勇勇又一巴掌飞过来,大头已经料到,他头一低躲开去,接着跑去楼上。
走在楼梯上,大头想到了,忍不住骂了一声“妈逼”,还伸手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。
他想到,要是大林他们用了勇勇的新模具,一模两穴,那就意味着产量翻倍,而生产的成本还会降低,连两毛九都用不到。怪就怪自己那天多嘴,把价格从六毛五加到了七毛,这一下仪表厂要赚翻了。
大头觉得那天老莫骂得没错,自己这个逼,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是冲动,就是喜欢充好佬,一充好佬,让自己一只飞盘就少赚了五分钱,该打。
大头到了楼上,没有直接去财务室,而是先去边上的厂长办公室,和厂长说,自己是来交钱的,中午的五百只飞盘都卖完了。
厂长听了这话也是吃了一惊,他没想到,这飞盘原来真的这么好卖。
他带大头去财务交了钱,接着送大头到楼梯口的时候,还拍了拍大头的肩膀,和他说你好好干,大头,要是你卖掉一万只,我一只再给你两分钱奖金。
大头嘴里嗯嗯地应着,说谢谢厂长,心里在骂,我让你一次让五分,你奖我一次奖两分,你还好意思。
快三点的时候,大头和国梁去了大林他们车间,大林他们果然已经有两百多只飞盘生产出来。大头和国梁带着这些飞盘,去了邮电所门口,就在那里开始开卖,有十几个睦城师范的学生过来买飞盘,他们还都是一个人两三只这么买,说是帮同学带的。
快四点的时候,许波放学赶了过来,大头让国梁和许波带着剩下的飞盘,去十字街头卖,他自己跑去大林他们车间,把他们新生产出来的飞盘提了出来。
等到五点多钟,许涛建阳华平和白牡丹他们下班,几个人在正大街又分成三个点在卖,大头一次次地跑大林他们车间里去提货,然后送货。
这一天,大林他们车间边生产,大头他们就边卖,到了晚上九点多钟,街上的人开始减少,他们一共卖了一千八百多只飞盘。
他们在十字街头卖飞盘的时候,街上那些做生意的兰溪人也过来看。国梁带着一个人过来,大头愣了一下,他看到国梁带来的那个人,就是以前从他这里买过脸盆,后来又和铁锤国梁他们一起被抓去的那个兰溪人。
大头也是去参加公判大会的时候,在他胸前挂着的那块大牌子上,看到他的名字原来是叫陈银富。
陈银富已经被放出来,出来之后,还是做老本行,在兰溪和睦城之间跑。
看到国梁他们在卖飞盘,陈银富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,他们天天在街上做生意,又是外地的,哪里有时间看电视,哪里会知道什么《大西洋底来的人》。不过,他看到这东西买的人很多,就觉得会是门好生意,过来找国梁,国梁把他带来找大头。
下午的时候,勇勇还和大头算过,要是换上新模具,马天宝他们注塑车间,三个班一天大概可以生产八千只左右飞盘,大头也需要扩大销售渠道。现在陈银富找上门来,那就正好。
陈银富和大头谈好,明后两天,大头他们给他供应一千只飞盘,价格是每只八毛,但大头和他约定,他不能在睦城卖。
陈银富带着这一千只飞盘,回去兰溪。
大头他们在街上卖了四天飞盘,每天都供不应求,但到了第五天,销量突然下降,飞盘好像卖不动了。大头一看情况不妙,马上让马天宝他们,先停止生产飞盘,重新生产脸盆和水桶,等几天再说。
就是这样,大林他们车间,还有几千只飞盘堆在那里。
看到飞盘已经卖不动,而现在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,这个情况出乎他们大家的意料,几个人都来问大头怎么回事,大头想了一会明白了。
这飞盘毕竟不是小白花,小白花那个时候,睦城三万多人,几乎每个人都需要一朵,这飞盘,哪里是人人都需要的。而且这飞盘又不是飞饼,可以吃的,吃完了还需要买,这飞盘放在那里,就是放个一年两年也不会坏,一个人有一只就够了。
想买的人抢风头都已经买了,这飞盘当然就卖不动了。
大头和他们说:“我们要想办法扩大销路,看样子睦城已经卖不动,我们要卖到外地去。”
国梁马上叫道:“没问题,我可以让那些乡下人,拿这些飞盘回去卖。”
“去你的,他们拿去能干什么?用来装菜还嫌不平。”大头骂着,“什么人才会买飞盘?都是看过《大西洋底来的人》的人才会买,那些乡下地方,连电视机都没见过,他们知道个屁,你拿过去,卖五毛一只都卖不掉。”
国梁挠着自己的后脑勺,觉得大头这话说的对。
其实,对大头来说,前天陈银富把一千只飞盘买走,今天都没有过来补货,他就在想,而且已经想到这个问题。陈银富拿去卖的地方,也是兰溪的乡下,乡下人脸盆和水桶都很需要,这个飞盘,他们也没有用处。
大头感觉,陈银富现在恐怕也正对着一堆的飞盘在发愁,他哪里还会再来进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