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撬什么墙脚,销路要是打开,买的人多,我都要把大头供起来。”厂长说,“老莫你放心,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做。”
勇勇知道,大头要是来做这事,他肯定会带上华平,就像上次他们印黑袖箍和卖小白花一样,勇勇相信,华平这次要是能跟着大头,肯定还能赚到钱。
勇勇在边上说:“这东西给谁卖不是卖,要我讲,厂里就给大头包销好了。”
厂长一听,马上一口答应:“好好,包销包销,给大头包销,他要是卖不出去,我打他屁股,到时你老莫不要心疼。”
老莫哼了一声:“你打好了,我嗯都不会嗯一句。”
勇勇这里模具开好,马天宝他们算算成本,一只飞盘是两毛九分钱,最后决定,把出厂价定在六毛五一只。
老莫把大头带到厂长那里,大头听说仪表厂的飞盘给他一个人包销,心里乐坏了,他又开始充大头,和厂长说:
“要是给我一个人包销的话,那就不用六毛五一只,七毛一只给我就可以。”
老莫拿眼瞪着大头,厂长哈哈大笑:“老莫啊,大头这点不像是你的种,他比你有气魄。”
老莫气得大骂:“他有屁的气魄,他就是喜欢充好佬。”
“没办法,我喜欢啊,我就是喜欢他充好佬。”厂长继续笑着,“大头,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。”
大头回去之后,想到了一个主意,他让大林帮助画几张画,用半张铅画纸,画了麦克·哈里斯和伊丽莎白·玛丽博士,在海滩上玩飞盘的画面,然后在上面用醒目的大红字写了一行“哇,飞盘!”接着在下面用绿色字再写一行“来自大西洋底的飞盘”。
大头和大林都没意识到,他们现在在画的东西叫广告,以后会布满大街小巷。大头只是觉得,要是有这样一张画,贴在那里,人家走过来都不用自己开口和他们啰嗦,他们就知道,原来这就是《大西洋底来的人》里,麦克·哈里斯和伊丽莎白·玛丽博士玩的飞盘。
同样的画,大头让大林给他画了五张。
大林他们车间,第一批五百只飞盘做出来的时候,这天中午,大头和华平建阳,许波许涛和大囡,国梁还带着两个家伙,大家连中饭都没有吃,就从家里或厂里,或者学校赶到这里来,他们要利用中午休息的这段时间,去卖飞盘。
大头安排建阳和大囡去睦城师范附小门口,华平和许涛去向阳红小学门口,许波和国梁带来的那个家伙,去区校门口,而国梁和另外一个家伙,去睦城中学门口。他们每个人带着一张画和一百个飞盘,到了学校门口,就把画往墙上一贴,然后站在画前卖飞盘。
每只飞盘一块钱。
不管有没有卖完,一点十分大家都到大头他们家里集中。
大林不好意思去街上卖飞盘,白牡丹说她可以,她脸皮厚,只要有钱赚就可以,反正脸皮又不值钱。大林看着白牡丹,白牡丹朝他嘻嘻地笑着:
“怕什么,赚了钱可以给你买颜料啊,颜料那么死贵。”
确实,现在已经很少有单位再请大林去画什么宣传画,这样,他所有的画布画笔也好,颜料和调色油也好,就没有了来源,都需要自己花钱去买。加上他们两个还要赶时髦,穿的都是最新潮的,两个人的收入,除了上交家里的部分之外,剩下的就没有多少。
白牡丹和大头詹国标,带着剩下的一百只飞盘,去了十字街头。
睦城饮食店主要是做早餐,到了中午,基本就准备打烊,一半的排门门板已经竖起来。大头把那张画,贴在饮食店的门板上,詹国标在地上铺了一张报纸,然后把飞盘从箩筐里一摞摞地拿出来。
白牡丹马上扯开嗓门大叫:“飞盘,《大西洋里来的人》里的飞盘,麦克和玛丽博士的飞盘,最时髦的飞盘,只要一块钱一只咧,快来买啊。”
白牡丹的声音高亢清脆,她这一叫,很快就有很多人围过来。有两个小伙子一看是飞盘,又是白牡丹在卖,两个人马上各拿出一块钱,买了两只飞盘。
接着又有好几个男女,都认识白牡丹,还是在那些舞场的舞伴,他们也纷纷掏钱。
白牡丹的叫声,引来一位工商所在街上巡视的工作人员,他走过来看看,看到是白牡丹,知道她不是做生意的,大概在这里卖一会就走。他站住没有继续往前走,而是转身准备离开。
白牡丹看到他,叫道:“哎哎,不要走啊,我们以后每天都要来这里卖,管理费你收去啊。”
工作人员朝她笑着说:“好啊,还有自己把头伸进来的,我还客气什么,咔嚓一下就是。”
他说着撕下一张黄色的五毛钱的管理费票据,递给白牡丹,白牡丹笑着把五毛钱付了。
付完了管理费,他们这就算是,可以在十字街头合法经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