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写的诗,你们说我站在那里发呆,我都是在想诗,想到了,就这样用铅笔记在纸上。你们看到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,也是在念自己刚刚想到的诗,突然笑起来,那是觉得自己写的还不错,可以了没有?”
原来是这样,大林和细妹两个人互相看看,忍不住大笑,细妹说:
“你这个死大头,你思想是不是有问题,你这个也叫诗,诗歌不都应该是……”
大头瞪了她一眼:“都应该是‘七里冈七里冈,七里冈上摆战场,白天红旗飘扬,晚上灯火辉煌’这样的,对吗?”
大头这样说着,老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他记得这首所谓的诗,是发在县文化馆那本内部发行的刊物上,老莫之所以注意到这首诗,是因为作者是县里的一位南下干部,还当过县委宣传部的部长。
看样子大头在老何那里,也看过这本杂志。
细妹叫了起来:“你真是糕糟,大头,诗歌不都是应该像‘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,若为自由故,两者皆可抛’这样的。”
“你懂个屁,那算什么破诗歌,就是顺口溜。”大头不满地哼了一句。
细妹怒目圆睁瞪着他:“你……”
老莫赶紧打圆场,他说:“好好,大头的这些诗,虽然不合常规,但我看了,想想,好像还有点意思,至少语言很生动,想像力也不错。大头,写诗也不是什么坏事情,你想写就写好了,也没必要,没必要……”
老莫觉得自己都有些词穷了,没必要什么,他也想不出来,还是大头接了过去:
“我也没怎么样啊,哦哦,难道我想写诗,还要站到大街上去大叫,大家都听好了,请注意,我现在要开始写诗了,要是那样,我才真的是脑子坏掉了。对了,你写小说之前,会不会先说一声,我要开始写小说了?”
老莫大林和细妹都笑了起来,大林还不放心,问:
“你真的没事,真的是在写诗?”
“当然是真的,你们要是不信,跟我去我房间里看,我写字台的抽屉里,还有很多这样的纸。”大头说。
老莫和大林细妹,真的就跟着大头走去他的房间,大头把写字台边上的抽屉打开,老莫和大林细妹,果然看到里面有很多这样叠好的纸,一张张打开来,里面都是一行行像是诗的文字,有写了整首的,有半首的,还有就写了两三句。
这些句子,都是大头把纸笔放在口袋里,想到就记下来,一张纸的正反两面都写满了,他就把它扔到抽屉里。然后再换一张新的纸,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,每天少的时候两三张,多的时候五六张,不过一个多星期,就已经积了这么多。
这些纸片扔在这里,大头准备等自己心情好的时候,再来慢慢整理。
许波和许涛也走过来,一张张翻看起来,看了一会,许涛拿起一张纸读了起来:
“我的手在你心的深处
无忧无虑地摊开
我的手没有一束玫瑰
带着露珠
但是你早已深深理解
我的每一条指纹
镶嵌着我的目光
我的每一片指甲
凝视着我的嘴唇
没有誓言
像海浪舔着海滩
缱绻过你的眼睛
没有声音
像水波抚摸着游鱼
滤过你千丈的柔情
……”
细妹叫了起来:“我知道了,大头,你这还是爱情诗,是不是?”
大头神色有些忸怩,头故意扭开没有理她。许波的脸也微微红了,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堆纸上,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“真是奇怪,看的多了之后,大头,怎么看上去有点像诗了。”许涛说。
其他的人都笑了起来,大头也嘿嘿地笑着。
双林听到这边的动静,他也走了过来,看到他们都在这里,一个个脸上还很开心,双林问细妹:
“大头他没有事吧?”
“有事,怎么可能没有事。”细妹说,“大头他都要当诗人了。”
也就是从这天开始,大家都知道,原来大头看上去经常像个傻子,在那里发呆,他的脑子没有坏掉,他这是在想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