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二十多分钟,老莫站在露台上,看到施国生骑着自行车到了,施国生也看到了他,人还在车上,就朝他摆了摆手。
施国生走进房间,看到桌子上的稿纸,显然比他预想的厚了很多,施国生问:
“老莫,你写了多少字?”
老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没控制住,一写就写成中篇了,三万四千多字。”
“好好,这个没有问题。”
施国生说着也没坐下来看稿子,而是把稿子放进他的提包里,和老莫说:
“老莫,我不和你多说了,我要马上赶回去,办公室里的几个人,听说你稿子改好了,都想先睹为快,我先回去。”
老莫连忙说好,他送施国生下楼,看着他骑上自行车走了,老莫的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。他担心的是编辑部里的几位老师,都对这部小说抱持这么大的期待,他担心自己写出的这一稿,结果并不能让他们满意。
小说都写完了,老莫在房间反倒待不住,心里开始烦躁起来。
他索性下楼朝外面走,一直走到宾馆的山门外,走去了杨公堤。
老莫在西湖边走走停停,本来他想就在外面随便吃碗面条再回去,心里又担心施国生可能会过来,找自己找不到,他还是走回去花家山宾馆。
果然,在宾馆的大门口,老莫就看到施国生站在这里。他和老莫说,他已经去过他房间,见他不在房间里,就想到他肯定是去西湖边了。
两个人走到餐厅,坐下来,施国生从自己的提包里,拿出的不是老莫的稿件,而是两本今年第二期的《东海》杂志,就是有老莫作品的那本。
施国生问老莫:“你自己都留不住了吧?”
老莫笑着点头说是是,施国生又和他说:“这是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,你可以带上一本,下午去学校看看女儿,憋在这里这么久,有没有憋坏?”
老莫看着施国生欲言又止,施国生和他说:
“稿子没有问题,我们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看了,大家都很喜欢,你就放心吧,现在我可以和你说,让你放开心好好玩两天了。”
老莫听到施国生这么说,他长长地吁了口气,说谢谢谢谢。
这一个下午,老莫在酒店大堂坐的时间特别久,久到了在大堂搞卫生的工作人员,都不停地看着他,大概在想,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,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,他在干什么。
老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,这才回去房间,在床上的被子垛上躺着,躺了一会,竟然睡着了。等到他醒来的时候,已经快四点钟,老莫赶紧把包里的五十多块钱都放进自己的钱包里,然后拿起一本《东海》杂志下了楼。
出了花家山宾馆的大门,走到三台山路上的于谦祠公交车站,坐197路公交车到了文三路,接着走去学军中学。
细妹他们这时已经放学,传达室的师傅通过广播喊了之后,不一会,老莫就看到细妹跑了出来。细妹看到老莫,很快跑了过来,问:
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来杭州的?”
老莫告诉她说,他已经来了一个多星期了,因为这次稿件要的急,他都在宾馆改稿,就没来找她。今天稿子改好,交上去了,他就有时间过来这里看她。
老莫说着把那本《东海》杂志递给细妹,细妹翻开一看,叫了起来:
“这是你写的,爸爸?”
老莫说对,这个就是上次来杭州宾馆改的那篇稿子。
“太好了,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。”细妹把杂志按在胸前,嘻嘻地笑着。
今天老莫带够了钱,有了底气,他和细妹说:“爸爸请你吃晚饭,我们还是去海丰西餐社。”
细妹连忙摇头:“那里太贵了,尝过一次就可以了,爸爸你请我去吃片儿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