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说:“还是算了吧,这种事情,只能他们自己解决,其他人瞎掺和进去,只会越来越乱。”
许涛白了他一眼:“你这么懂,你是恋爱专家了?”
大头嘿嘿地笑着。
不过,许波许涛想想,大头这话有道理。现在看来,她们前面来的时候,大头没有骗她们,大林和白牡丹确实吵架了,而她们找到白牡丹的时候,白牡丹还像没事人一样。
真是复杂。
许波和许涛做好饭,大头推开大林的房门,叫大林吃饭。推开房门的一刹那,大头就感觉糟糕了,大林又是和以前那样,和衣躺在床上,背朝着外面,整个人弓着像一只虾,一动不动。
大头朝着大林的背影说:“吃饭了,有辣子鱼。”
大林一动不动,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。不过好在,等到大头关了门出来,刚刚在桌子边上坐下,大林也开门出来了,没有像以往那样,躺在那里不动就是不动,连饭都不吃。
吃饭的时候,大林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,一声不吭。他不吭声,坐在桌子边上的大头和许波许涛,就都不敢吭声,只有桑水珠一个人,一边吃饭还一边“狗狗狗”地低吼着。
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,许波看了看大头,大头摇了摇头,他们这是在对着暗号,一问一答,在讲要不要把白牡丹妈妈来过这里的事情,和大林说。
大头的意思还是不说。
他觉得这个时候和大林说这事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大林还是吃得很快,吃完他刚刚把碗放下,许波就说:“大林哥你放这里,等下我来收。”
大林嘟囔了一声谢谢,站起来就走进自己的房间,把门关上。
不用看大头也知道,他肯定又躺回到床上,背朝着外面,像一只虾一样弓着,一动不动。
许涛压低声音问他们:“是不是很严重?”
大头和许波都没响,心里在想,这还用说。
吃完饭,华平来了,四个人在堂前的八仙桌上,坐下来打牌,打到快十点钟的时候许波许涛要回家,大林还在他自己房间里,没有出去。
第二天大林是上夜班,一整个白天和晚上,他都没有出去,缩在自己的房间里,白牡丹也没有来。大头看着心里着急,但又没有办法,现在他连白牡丹那里都不敢去。他心里想,白牡丹肯定已经知道她妈妈来过这里,最后是逃出去的。
大林晚上去上夜班,第二天早上没有回来,到了中午的时候,大头也没有看到大林,他想,大林和白牡丹大概又和好了,他现在肯定是在白牡丹那里,不然还会去哪里。
大头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摇摇头,他想这谈对象的人确实复杂,分分合合,合合分分,和《三国演义》前面的那首词一样。这不是很无聊,自己在折磨自己吗?真是何苦。
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,大林和七孔饺儿詹国标,扛着几块钟乳石回来,大头这才知道,原来大林并没有去白牡丹那里,而是和七孔詹国标他们,骑着自行车去长宁挖钟乳石了。
七孔饺儿和詹国标,把钟乳石放下,三个人马上回去,说是困死了,要回家去睡觉。大林却没有睡觉,而是在养鱼池里,摆弄着这几块钟乳石,把它们叠成了一座假山。
叠完之后,他还没尽兴,拿起簸箕和铲子,让大头跟着他,两个人去了井边上的那条水沟,在墙脚铲来一片片的青苔。拿回家后,大林把这些青苔一片片覆盖在钟乳石上。
有一块钟乳石顶上有一个凹坑,大林又从边上的花坛里,挖来从根部长出来的一小棵南天竹,种在这个凹坑里。
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六点钟,大头叫大林吃饭,大林这才说他困死了,要去睡觉,他还让大头给那些刚覆盖上去的青苔浇浇水。
从第二天开始,大林去正大街的刻章店买来青田石和刻刀,下班之后哪里都没有去,就在院子里的那张水磨石桌子上,用刻刀在雕刻一座座青田石的亭子和楼阁,还有造型各异的石桥,然后摆放在钟乳石的一座座峰顶和山腰。
那一座座桥,就飞架在一道道石罅间。他还用边角料,雕刻出一个个衣袂蹁跹的小人,用刻刀在钟乳石上,刻出了一条条山道和台阶。把这些小人置放在山道和桥上,或者亭子里。
他还在假山后面的墙上钉了一个罐子,找来一根很细的塑料管,一头连接在罐子底部,一头埋在青苔下,这样,只要是下雨天,或者有人在罐子里加了水,假山上就多了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。
詹国标送来了耳朵草和鸡爪草,钟乳石在水里浸透后,水会顺着钟乳石的内部往上跑,连接着水面的那一段,整个都是湿漉漉的,在这里挖出一个个小洞,或者利用原来的缝隙,种耳朵草和鸡爪草正好。
都忙好后,这一座假山就变成一幅山水风景。
大林每天都在家里忙着这些的时候,白牡丹再也没有出现。大头心里明白,这两个人看样子真的是出了毛病。
大林看上去每天忙个不停,脸上不悲不喜,很平静,但他的嘴巴被缝上了,整天一句话都没有。
大头觉得,同时被缝住的还有他的失落和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