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林有没有和你说?”许波问。
“和我说什么?我看都没看到过他。”大头说。
大林今天是上中班,昨天下班之后,他应该是睡在白牡丹那里的,没有回来,今天一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早中晚饭,大头都是和他妈妈两个人吃的,这个时间,大林应该已经在车间里。
“走走,走啊。”许波催促着。
“去哪里?”大头问。
“去他们车间,今天晚上有好吃的。”许波说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大头又问。
“刘丹啊,我傍晚看到刘丹的时候,她告诉我的。”
许波话音刚落,许涛就在边上不耐烦地说:“你去不去,怎么这么啰嗦,你不去我们去了。”
“走走走,我肯定去。”
大头站了起来,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看到许波已经推开桑水珠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大头和许涛站在那里等着,许波出来和他们说:
“阿姨已经睡着了。”
大头心想,这还用你说,肯定早睡着了,要是没睡着,家里怎么会这么安静。他伸手想去关堂前的灯,许波和他说,别关,就亮在这里。
大头“哦”了一声。
三个人走出去,把大门虚掩,走到外面院门口,把院门也是虚掩,三个人走下台阶,看到华平正朝他们这边走来。
大头问:“你这逼怎么回来了,那里学习结束了?”
华平点头说结束了,刚回到家没多久。
“你接着马上要开救护车了?”许涛问。
“开屁,最早还要一年以后。”华平瓮声瓮气地和他们说。
华平告诉他们,他也是现在才知道,他们在技校学了六个月之后,能拿到的只是技校的结业证书,并不是驾驶证。想当驾驶员,还要和工厂的学徒工一样,他要先跟车,跟着师父学习半年,然后实习半年,一年之后去考试,考试合格才能拿到驾驶证,才可以独自开车。
“那怕什么,不过一年,很快就过去。”大头说。
“很快就过去?”华平叫道,“你不知道我跟的那个吊毛,脚很臭的,还不肯洗脚,单位里的护士都不愿意跟他的车出去,说他那个脚太臭了,还喜欢脱鞋。”
大头和许波许涛忍不住大笑,大头说:“他不肯洗脚,那就你帮他洗好了。”
“那我还不被他熏死。”
“怕什么,本来你就是臭猪头,就是熏了也不会更臭,你怕什么。”
大头说着,许波许涛咯咯咯咯地笑,华平抬起脚,踢了大头屁股一脚。
有四个人,他们就走近路,穿过那条吊死鬼弄堂,而不是绕去走府前街。
四个人走到大林他们车间里,一眼就看到车间里摆着两只电炉,上面的两只钢精锅,都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大头走过去掀开钢精锅的盖子看看,他看到一只钢精锅里是一大锅的鱼,还有一只钢精锅里,是一锅甲鱼和黄鳝,好像还有一条蛇。
白牡丹看到他们来了,她走过来,兴奋地和他们说,她今天调休,也跟他们一起去了,这个蛇你们知道是什么蛇?
大头和许波许涛华平都摇头,白牡丹和他们说:
“这是五步蛇,这么长一条,它应该是刚刚结束冬眠出来活动,就被詹国标给抓到了,我们看到都吓死了,这个詹国标,他就走过去,随手一把抓起它的尾巴,这样抖着抖着,这条蛇就不会动了,他说是把骨头给抖散了。”
詹国标抓蛇抓黄鳝和泥鳅的本领,大头是见识过的,到了这里来上班,詹国标碰到了七孔,这以后,他们这车间,大概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好吃的,大头想想都觉得美。
他又想到,对这些蛇和黄鳝泥鳅甲鱼,还有鱼来说,詹国标和七孔,才是他们怎么都甩不掉的那条尾巴。
它们也没地方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