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头，大头。”
楼底下传来国梁的喊声，几个人没站起来，但几乎同时大声应着，这里这里，在楼顶上，你自己滚上来。
大头他们都觉得奇怪，这才十点多钟，国梁怎么会来，他不是去看场子了吗，哪里有赌博的场子，这么早就肯结束的，何况今天还是年三十。
铁锤听到国梁来了，他一下就亢奋起来，从纸箱子里拿过一个二踢脚，握在手里，同时和大家嘘一声，让大家不要吵。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，不过都闭上了嘴。
国梁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来，一边走一边还大声叫着：“我去，还是这个地方好，我怎么把这个地方忘记了，我真是一头猪啊。”
大头大林他们都不知道，他说的把这个地方忘记是什么意思。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传过来，嗡嗡嗡嗡有回声。他们听着他从一楼爬到二楼，二楼爬到三楼四楼，最后到了五楼，转过楼梯，正朝这间房间走过来。
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铁锤把二踢脚凑到篝火上，把引信点着，接着就朝门口扔过去，不偏不倚，炮仗正好扔在走到门口的国梁身上。
国梁看到一颗火星朝自己飞过来，砸到他的胸前，吓了一跳，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，炮仗“嘭”地一声在他身前炸开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大叫，退出门去。
那炮仗好像追着他，也飞出门外，撞到外面走廊的墙上，又弹到地上，“啪”地一声炸开第二下。
房子里大林大头和铁锤他们哈哈大笑。
国梁气急了，他弯下腰，想去捡砖头，结果这个地方，不仅砖头都被大头捡走了，连散落的模板和毛竹片，刚刚也被大头他们捡光，用来烧火。国梁只在走廊的一角，摸到一只不知道谁遗落在这里的泥桶，他拎起这只泥桶，走到门口，就朝那堆人甩了过去。
建阳背对着门口坐，他是扭着头在看国梁的洋相，看到国梁吓跑出去又回来，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，就快砸到自己。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，把头一低，泥桶贴着他的头顶飞过去，不偏不倚，正好就砸在那堆篝火上，火光霎时四溅。
几个女孩“哇”地一声怪叫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，逃到一旁，大林大头铁锤和华平饺儿建阳他们坐着没逃，他们的脸上手上都被火星溅到，像是被虫咬到一样，有点痒，有点烫，接着一阵钻心的疼，他们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，感觉炭火还沾在脸上和头发里。
华平和大头齐声大骂，国梁你这个逼干什么，没数的。
国梁在门外也大骂：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，你们这些逼还来不来，要来的话，你们今天一个都不要想出去。”
饺儿大骂：“去你的，又不是我们扔你的，冤有头债有主，谁扔你的你找谁去。”
铁锤瞪了他一眼，没想到这个逼这么快就当了叛徒。
“停战，停战。”大林大声叫着。
“真的停战了？”国梁问。
真的停战，大头他们几个人一起叫着。国梁这才嘻嘻笑着，大摇大摆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走近前来，看到有一个人坐在火边，朝他嘻嘻地笑着，见是铁锤，国梁大叫：
“你这个逼回来了，刚刚那个鞭炮，肯定是你这个逼扔的。”
铁锤笑着说：“就是我扔的，怎样，没炸死你？”
国梁大骂：“你这个逼，我现在就要弄死你。”
他说着就冲过去，弯下腰用手去箍铁锤的脖子，铁锤坐在那里，一下子动弹不得，但他的劲还是大，整个身子往下一矬，背脊猛地一顶，同时双手抓住国梁的背部，把他往前面一甩。
国梁冲过来的时候就有惯性，这时再被一甩，他整个人就离了地面，朝铁锤的头顶翻过去，幸好七孔眼疾手快，把他们两个猛地往边上一推，两个人的身子都斜了过去，国梁整个人被甩到边上的饺儿身上。
七孔要是不推这一下，国梁整个人就要倒在那堆火上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七孔骂道：“你们这两个逼，开起玩笑来没有分寸了。”
国梁和铁锤哈哈大笑，两个人坐起来，铁锤还嘴硬，他说要什么分寸，今天不是我弄死他，就是他弄死我。
大林也骂：“那你们干脆两个人，去比从外面脚手架跳下去，看看谁先摔死好了。”
“好好，走走，我们走，去比去比。”国梁动手来拉铁锤，铁锤也一把拉了他，把国梁拉得坐了下来，饺儿已经逃去边上了。
打闹过一阵之后，大家重新坐下，连白牡丹和细妹她们几个女的，也坐回到火堆边上。
大头问国梁：“你这个逼今天怎么这么安耽，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