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妹听大林这么说,也觉得合理。
他们里里外外看着,冬天的天黑得早,不过才五点多,天已经有些阴下来,大林说我们回去吧。
四个人走到大门口,这个时候,外面总府后街的人也多了起来,大家都在从外面往家里赶。他们刚走出去,就看到建阳妈妈从门前路过,细妹叫了一声阿姨,建阳妈妈怔了怔,叫了一声细妹哦,是你回来了,站住和他们寒暄几句,大家这才分开。
在此之前,建阳妈妈看到大林大头或桑水珠,大家都是不响的,当没看见。
才走两步,又看到华平的外婆和许蔚妈妈,细妹叫了她们,大家又站着寒暄。他们在寒暄的时候,睦城镇委的人也开始下班,走过来看到细妹,一个个靠近都是又拍又捏。
等他们回到家里时,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,家里也是很热闹。大林今天没有出去,但七孔和饺儿孙建国,知道大林的妹妹今天回来,他们下午去大溪抓鱼,然后送来这里。这个时间,一大锅的鱼已经煮好,老莫也已经回来,烧了一大盆细妹带来的红烧肉。
大家在隔壁的房间里坐下来喝酒吃饭,这一次,桑水珠坐着吃饭的时候很安静。她坐在那里,不是专心地吃着鱼和肉,就是专心地看着细妹笑着,一次都没有做着劲,“狗狗狗”地低吼。
细妹和老莫说:“晚上我带妈妈去澡堂洗个澡。”
天凉下来之后,桑水珠每次洗澡,都是在自己家里,靠着煤球炉上烧的开水,在大脚盆里寥寥草草地洗,老莫和大林大头,哪个都没有办法带她去澡堂。
细妹回来了,她可以带她去澡堂,不过,老莫心里又在担心,这两个人一起去澡堂,要是桑水珠在澡堂里被什么刺激,发起飙,出了什么事,细妹一个人又怎么弄得动她。
他担心细妹。
许波站了起来,她说:“那我们现在回去拿衣服,和你们一起去。”
细妹叫着好呀好呀,老莫见许波和许涛能一起去,他也放了心。
等到她们洗完澡回来,桑水珠的心情很好,坐在那里还哼起了歌。这个时间,早就已经超过她平时上床的时间,她看上去似乎还没有睡意。
老莫安排晚上的就寝,大林上大夜班,不在家里,他让大头和他睡,把他们的那张床,让给细妹。细妹说不用不用,我和妈妈睡就可以。
这一个晚上,家里有了少有的安静,安静得老莫和大头都有些不适应,好几次在睡梦中醒来。醒来之后在黑暗里,竖起耳朵听听,他们没有听到桑水珠的吼声,桑水珠这一整个晚上,都太安静了。
第二天上午,大林下班刚回来不久,在床上睡觉。桑水珠要出去玩,细妹和许波许涛准备陪她出去,大头也迫不及待要把细妹带过来的那些玻璃,去新房子的窗户上装好。
虽然那里的窗户,连窗框都还是裸露的木头,没有油漆。正常的情况也是要先油漆好窗框,然后安装玻璃,不然油漆会滴在玻璃上。
但不管是老莫还是大林大头,心里都有攒房子的急迫,有一点什么是新房子需要的,就急着想要弄好它,弄好之后,似乎感觉自己离搬进新房,又进一步。
现在一房子所有的玻璃都有了,大头又怎么按捺得住,不去把它们安装起来。
大头找出两只簸箕,走到前面走廊里,把那堆玻璃分别放进两只簸箕里,用扁担担起一担,挑在肩上,和细妹桑水珠她们一起往外面走。
走到大门口,看到老崔站在那里,大头挑着玻璃,还故意凑到他面前,和他说:
“给你看看,这是玻璃,没有偷你们工地的,你们工地又没有玻璃。”
老崔骂道:“滚滚滚,你到我这里来显什么宝。”
细妹和许波许涛都咯咯笑着。
他们一起走到府前街和总府后街的交界处,大头挑着玻璃,转进总府后街,细妹和许波许涛,带着桑水珠往正大街去。
大头挑着玻璃上了台阶,走进院子里,拿出榔头和小铁钉,在窗框上钉起玻璃。过了一会,华平从外面走进来,他也是昨天刚从桐庐的汽车驾驶学校放假回来,今天在家休息,走过外面,看到院门开着,就走进来看看。
看到大头在钉玻璃,他帮助大头钉起来。
大头问华平还要不要去桐庐,华平和他说,当然要去,你以为学开车这么容易,过完年后,他们还要继续学习和考试,还要跟着师傅开大货车去走山路,最后场地考和在山路上的路考合格,才能拿到驾驶证。
大囡从外面走进来,她是听她妈妈说细妹回来了,就想细妹今天肯定会来这里,特意过来找她的,她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。
大头问大囡:“狗尾巴有没有写信回来?”
大囡晃着手里的东西,大头和华平这才看到,原来是一封信,大囡嘻嘻地笑着,告诉他们,这就是我哥写来的信,你们要不要看。
大头和华平两个叫着要要,赶紧冲过去抢信,华平手里的那块玻璃,才钉了一枚钉子,手一放开,玻璃就从窗框上掉了下来,“哐”一声砸在地上,大头大骂:
“你这个逼毛里毛糙的,以后开车,你还不要撞死人。”
“去你的,要撞也先撞死你这个逼。”华平回骂。
好在玻璃来的时候,王飞龙就知道途中或者安装的时候会被打破,他多配了七八块,砸碎一块,还没有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