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队长眼乌珠都快暴出来了,他瞪着他骂道:“你以为别人都是猪,粪都是他们倒回去的,粪池里的深浅他们不知道?你他娘的,你就盼着今天晚上,没有别的生产队来偷粪,要是他们偷了,明天也会算是我们的。”
吴队长说到这里想到了,他交待那个怂,等下他们人到了,叫三个人把独轮车推回去,其他的几个人,你领着他们在这里守着,今天晚上,绝对不能让其他生产队来下手,这里的粪一滴也不能少。
交待完这些,吴队长这才赶来医院。
桑水珠一直板着脸,吴队长看看她,想说什么又没有说,他知道桑水珠现在还在气头上,多说无益,就闭了嘴。站在一旁,看着医生把宝生包扎好,还应桑水珠的要求,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针。
吴队长这个时候说:“小桑,他的医药费,我们生产队承担。”
桑水珠头都没回:“不用,他是工伤,可以报销,我们环卫所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。”
“对对,你们有钱,你们有钱。”
桑水珠白了他一眼:“我们有钱,所以你们就可以来偷我们的粪了,对吗?”
吴队长尬在那里,过了一会,他说:“不是,不是,小桑,那个公共厕所,我现在派人在那里,帮你们看着……”
桑水珠冷笑一声:“谢谢你的好意,不用,反正我们环卫所有钱,那粪谁想偷就来偷好了,看什么看。”
吴队长嘿嘿地笑着:“小桑,你这是打我脸呢,我知道今天这烂污事,是我们不好,是我们做错了,小桑你大人有大量,不要和我们计较……”
桑水珠突然双眉倒竖,厉声喝道:“不和你计较和谁计较?是你的人把我的人打伤了,现在在这里缝针打针的是我的人,你搞搞清楚!”
吴队长怔了怔,接着说:“好好,小桑,都算我们的,我说了,是我不好。”
桑水珠没有再理睬他,她和医生摆了摆手:“不好意思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医生笑笑:“没事的,小桑。”
桑水珠接着问宝生:“你现在可以走吗?”
宝生点点头说可以。
桑水珠说,那我们走。
王建设搀扶着宝生,三个人走出急诊室,吴队长踩着碎步跟出来,他一迭声地叫着:
“小桑,小桑,我们在这里坐坐好吗?小桑,小桑……”
桑水珠犹豫了一下,和王建设宝生说:“休息一下再走。”
三个人在走廊上的长条椅子上坐下,吴队长在桑水珠身边坐下,桑水珠叹了口气,问:
“老吴,我们环卫所平时对你们马栗坪生产队怎么样?”
吴队长连忙说:“那肯定没说的,够照顾的,还有你小桑也是,平时一直很照顾我们。”
“那你们还下得去手,把人打成这样?”
“嗨嗨,是那几个混蛋糊涂,小桑,我都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偷粪,我是一听到这个消息,马上就赶进城,要叫他们回去,结果还是迟了,等我赶到,这里……”
“老吴,到现在你还瞎话连篇,有意思吗?你把我当傻子?”桑水珠看着吴队长问。
吴队长尴尬地笑笑,接着说:“都知道你小桑最聪明了,谁敢把你当傻子,你看,我这造话(假话)都还没有说完,你就把我戳破了,难为情,真他娘的难为情。”
桑水珠也微微一笑,她说:“不要难不难为情的,被你们打去的是宝生,你看看宝生肯不肯原谅你,说吧,你们怎么补偿他?”
吴队长咬了咬牙,他说:“这样,我明天送一只鸡过来,给宝生兄弟补补营养,你看怎么样?”
一只鸡在当时可是大礼,一般的人家,也只有到了春节的时候,才会杀一只鸡。吴队长这话,算是有诚意了。
桑水珠转头问宝生:“宝生,你看怎么样?”
宝生说,你帮我定就好。
桑水珠点点头,她和吴队长说:“那这样,明天你鸡直接送宝生家里去,他病假在家养身体。还有,下个月,你们队的粪我要扣二十担。”
“好好,就按你小桑说的做。”
吴队长点头应允,他心里煞清楚,这随口荡荡的二十担粪,下个月是可以不作数的,只是,他明天要损失的,不是一只鸡,而是两只鸡,哪里有给宝生家送一只,不给小桑家送的。
这真是偷粪不成蚀了鸡,去他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