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这玻璃店开在这里,游厂长和赵书记也没来找过他,大概他们也觉得,这零卖玻璃更像是服务,而不是倒卖吧。
王飞龙想起来了,问老莫:“你不是在造房子吗,肯定需要玻璃,你的玻璃尺寸是多少,我叫他们帮你准备。”
老莫说:“这个我现在哪里知道。”
“那你回去……算了,我让细妹写信问大头大林吧,需要的尺寸和数量。老莫,你造房子还缺什么?”
老莫心里在想,我缺的东西还多呢,我缺水泥和砖头,你这里有吗?老莫是个识相的人,不喜欢太麻烦别人,他摇了摇头,和王飞龙说:
“不缺什么。”
他也没想到,要是他和王飞龙说自己缺水泥和砖头,王飞龙这里还真的有,他马上就会让人在鲁达的车上,装一车回去,这就彻底解决老莫的困难。
王飞龙热情地问鲁达:“你呢,鲁达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?”
鲁达笑笑说:“我需要的你这里没有,我每次回去,我老婆都和我说,她想要一台缝纫机。”
王飞龙大笑:“我这里确实没有缝纫机卖,但你的这个要求包在我身上,你忘了我和百货公司有关系,他们那里有缝纫机,我看到过,不过不是蝴蝶牌,是西湖牌的,你要不要?”
鲁达一听,连忙说要要。王飞龙说,那我让他们调一台过来,你下次过来拿。
蝴蝶牌缝纫机是上海缝纫机二厂生产的,是当年男女结婚,风行全国的三大件之一,而西湖牌缝纫机是杭州缝纫机厂生产的,名气比蝴蝶牌要小,但阿珍想要一台缝纫机,是要来用的,又不是用来显摆的,鲁达当然要,知道买回去他老婆肯定很高兴。
何况即使是西湖牌缝纫机,也是紧缺物品,需要凭票供应,一般人还买不到。
再走过去,就到莫慧兰他们人民银行的储蓄所了,细妹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,看到他们,细妹从台阶上跑了下来,跑到他们三个人面前,她叫了鲁达一声“鲁叔叔”,鲁达和她说:
“细妹又漂亮了,怎么我每次看到细妹,细妹就要漂亮一点,你这样漂亮下去,可怎么办?”
王飞龙和老莫都微微笑着,细妹的脸红了起来,她看着老莫没有叫,而是嘻嘻笑着。
老莫好像知道,他故意放慢了脚步,王飞龙和鲁达好像也知道,他们没有停下脚步,而是继续朝前走着,三个人互相拉开了距离,细妹走到老莫跟前,这才轻声叫着:
“爸爸。”
老莫点了点头,细妹手伸出来,挽住老莫的胳膊,两个人一起朝前面走。
老莫问细妹:“你在学校里好吗?”
细妹点点头说:“好的,爸爸你呢?”
老莫也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
“家里呢,妈妈和大林大头他们?”
“也没有什么事。”
老莫没有和细妹说好还是不好,而是说没有什么事,要让老莫违心地和细妹说,桑水珠现在也很好,他说不出。但他说没什么事,这也没假,至少在自己离开睦城之前这段时间,桑水珠没有出去闯过祸,这对他们来说,就是没有什么事,就是好事了。
王飞龙和鲁达已经走到影剧院门口,站在那里等他们,影剧院里,现在还在演出话剧《于无声处》,已经演出了近两个月,来看演出的人还是不少,王飞龙问老莫,要不要看这部戏,老莫马上点头说要。
《于无声处》的名气,老莫当然知道,包括它的编剧宗福先,他和老莫一样,原来也是上海一家工厂的工人,《于无声处》是他在上海工人文化宫业余小戏创作训练班学习时创作的,一经演出就大获成功,也改变了宗福先的命运。
老莫以前也写过戏,他当然很想看看,这部话剧到底好在哪里。
“那我们吃过晚饭过来看。”王飞龙和老莫鲁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