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建阳又走回来,问大头:“这里的钥匙你还有没有,给我一把,我有时间就进来干一点,不能让我爸爸看到我在这里,你又不会都在。”
大头从自己的那一串钥匙上,把院门的钥匙摘下来给了建阳。一把锁买来的时候有三把钥匙,老莫和大林那里还各有一把,大头回去让大林把钥匙给他,他去睦城饭店门口,找汪星星再配一把就可以。
建阳走了,大头和国梁也出去,去拉沙子,等下他们还要回来,大头院门就没有锁,还是虚掩着。
两个人走去睦城镇委,国梁在外面等,大头走进去里面,他到了杨狗办公室,问他借双轮车。大头他们家在造房子,老莫和大林大头,经常会来借双轮车拉东西,杨狗都已经习惯了。他连头也没抬,就朝墙角挥挥手,墙角那里,立着一副双轮车的车轮。
大头把车轮倒下来,手握着两只轮胎中间的那根横轴,把车轮滚了出去。
一路滚到大门口,大门边上,“工业学大庆”的标语再过去,靠墙竖着双轮车的车架。大头把车轮滚到,两个人把车架放倒,嵌合在车轮上,拉着双轮车,朝睦城大坝方向走。
他们从区测队和煤球厂前面的那道斜坡,把车拉到睦城大坝顶上,国梁和大头说:
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下去看看这个逼在不在。”
大头把双轮车放下,人坐在双轮车的车把上,看着国梁沿着朝向外面江边的沙场跑下去,走进那个工棚。
看守沙场的赌博鬼叫大舌头,国梁走到工棚里面看看,没看到人,他走出来,绕着工棚走,这才发现,这个家伙躺在工棚后面的沙堆上,在晒太阳,大概是昨晚赌博又没睡觉。
国梁走过去踢了踢他,他眼睛没有睁开,而是眯着,看到是国梁,骂了一声:
“吵屁啊,不要吵,让我再睡一会。”
“喂喂,有事情,到你这里来弄点沙子。”国梁说。
大舌头没有把眼睛睁开,反而闭了起来,嘟囔一句:“你自己拿好了。”
国梁走出来,走到沙堆边上,朝还在坝顶的大头挥挥手,大头拉起双轮车,就往斜坡下面跑。没想到双轮车的惯性很大,才往下跑了一点路,大头就控制不住双轮车,而是双轮车控制着他朝下面冲,他只能快速地奔跑起来。
连人带车跑到坡底,大头根本就止不住,冲到了国梁面前还没刹住,要是继续冲,他大概会连人带车一起冲进江里。大头只能一个急转弯,带着车冲向沙堆,最后“轰”地一声撞进沙堆,车把和他的脑袋以及上半身,都埋到了沙子里。
国梁在边上看到哈哈大笑,大头从沙堆里站起来有点狼狈,他一边晃着脑袋,呸呸地吐着嘴巴里的沙子,一边用双手撩着自己头发和脸上的沙子。
这里这么大动静,大舌头也醒来了,走过来看到大头拉着一辆双轮车下来,他破口大骂:
“疯子,你妈逼的一点是一车啊,我还以为你是拿簸箕来装。”
国梁瞪了他一眼,骂道:“拿簸箕装我要到你这里来,路边扫扫都有了,别啰嗦,快帮助装啊。”
“懒得烦,自己干,妈逼,来我这偷东西还要我帮你搭梯子?”大舌头哼了一声,人就在沙堆上倒了下去。
国梁无奈,只能走去工棚里,拿着两把铁锹出来。
国梁和大头在往双轮车上铲着沙子,国梁心里还是不舒服,他铲起一锹沙子,就朝大舌头挥了过去,大舌头“喔哧”一声大叫,从沙堆上跳了起来,国梁哈哈大笑:
“妈个逼,我看你还能不能睡觉。”
大舌头没有再在沙堆上倒下去,不过他也没有过来帮忙,而是站得远远的,看着他们两个在干活。
大头和国梁两个把一车沙子装好,大头在前面拉着车子,国梁在后面推,拉到那道斜坡下面,大头把车停下,他知道凭他们两个人,是没有办法把这车沙子,弄到坡顶的。
国梁转身朝大舌头大叫:“过来帮忙啊。”
大舌头朝他挥着手,嘻嘻笑着,一副你们走你们走,你们快走的样子。他人站在那里就是不走过来。
国梁跑了过去,他一看到国梁过来就逃,两个人绕着沙堆跑了一圈,国梁也没能追上他。
国梁气坏了,他从地上捡起铁锹,大喊着:“你过不过来,再不过来,信不信我把你工棚拆了。”
他说着提着铁锹朝工棚走去,大舌头大惊,知道这个逼真的会干这种事,连忙叫着:
“好好,我过来我过来。”
这一次换国梁在前面拉车,大头和大舌头两个人在后面推,三个人使着劲,总算是把这一车的沙子弄到了坡顶。
到了坡顶接着是下坡,一满车的沙子,下坡和上坡同样困难,这时车的惯性会更大,要是控制不住,从坡上冲下去,不知道会冲到哪里。
这回不用国梁再叫,大舌头也知道这事不能开玩笑,他走去前面,和国梁两个人,一人用一边肩膀,顶起一根车把,让双轮车的前部翘起来,车尾拖在地上,增加阻力,大头在后面还帮助拉一把。
大舌头和国梁两个人身子朝后倾,肩膀顶着车把,把双轮车一步步朝坡底移,到了坡底,三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。
大头和国梁两个坐在车把上,准备歇一会再走,大舌头拍了拍自己手上,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沙子和灰尘,转身朝坡顶上走。
国梁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:“谢谢啊。”
大舌头连理都没有理他。